嗡——!
林微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同时也是……认可?”他不仅点破了她的行刺工具(他赏的簪子),更暗示了她的意图(需要更锋利的),语气中那冰冷的调侃和掌控一切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惶恐和茫然:“王爷……王爷的话,臣女愚钝,听不明白……这赏赐,臣女实在……”
男子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木盒轻轻放入车厢内,躬身道:“王爷还吩咐,七小姐手腕似有不适,盒内有府中秘制伤药,疗效尚可,可放心使用。奴婢告退。”
说完,不等林微回应,便放下车帘,退开了。
马车再次启动。
林微盯着那个静静躺在车厢地毯上的紫檀木盒,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恩威并施!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送药是示好(或监视她伤势)?传话是警告和示威?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
盒内衬着明黄软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显然价值不菲,应是上好的伤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仅仅是伤药?”林微拿起玉瓶,触手微凉。她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确是极品金疮药的气味。
她心情复杂地将药瓶收好。无论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补偿”,目前看来,似乎没有立即的危险。
但靖王那句话,却像魔咒般在她脑中回荡。
“必须见到他!必须和他谈!”这种被动等待宣判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再次看向车外,马车已经行驶到了距离永宁侯府不远的一条街道。时间不多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用手捂住胸口,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身体微微蜷缩起来,气息变得急促。
“呃……”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车外的侍卫听到。
驾车的侍卫果然察觉,车微微放缓,冷硬的声音传来:“七小姐?”
“侍卫……大哥……”林微声音虚弱,带着痛苦,“我……我心口好痛……方才受惊过度……喘不过气……能否……能否稍停片刻……”她表演得极其逼真,额角甚至逼出了细密的冷汗。
侍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真假。方才的刺杀确实凶险,一个深闺女子(尽管刚才表现凶悍)受惊过度引不适,也说得通。
“此处不便久停。很快便到侯府。”侍卫道。
“不……不行……”林微喘息着,声音愈微弱,“实在……难受得紧……只需片刻……透透气便好……”她甚至出轻微的干呕声。
侍卫似乎有些为难。王爷命令是送她回府,但若人在半路出事,他也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林微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般,断断续续道:“若……若实在不便……可否……可否请示一下王爷?臣女……臣女还想当面……叩谢王爷……救命之恩……”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创造机会,再次接触靖王!
侍卫再次沉默,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沟通(或许有暗号?)。片刻后,他道:“七小姐稍候。”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相对僻静。
林微心中稍定,屏息等待。这是一场赌博。赌靖王对她还有一丝“兴趣”,赌他愿意见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林微以为对方不会理会时,车外传来了那道她此刻最不想听到、又不得不面对的冰冷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怎么,本王的马车,坐着不舒服?”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掀开。
靖王萧玦去而复返,静立在车外,目光幽深地看向车内“虚弱”蜷缩的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微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果然在附近!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机会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抬起那张苍白脆弱、泪光点点的小脸,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与感激:“王……王爷……臣女……臣女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方才……方才臣女惊吓过度,失了心智,若有冒犯之处……求王爷恕罪……”她先认罪,将方才的挟持定性为“失心疯”,姿态放到最低。
萧玦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并未说话,眼神深邃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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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继续“虚弱”地道:“今日若无王爷……臣女恐已遭不测……此恩……此恩……”她似乎因激动而气息不稳,咳嗽起来,缓了缓,才仿佛鼓起极大勇气般,仰起脸,眼中带着纯粹的(伪装的)恐惧与恳求,“王爷……那些刺客……光天化日行此恶事……臣女……臣女实在害怕极了……不知……不知回府后……是否还会……”
她恰到好处地停下,留下无尽的恐惧和暗示——刺客可能还有同党,侯府未必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