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瞧瞧,是哪家的姑娘,给他这八风不动的玉面大佛勾去了。
走到近处一看,眼熟!
“尤大美女!”
突兀的招呼声在夜色里传来,尤知意循着声音看过去。
楚驰笑得一脸花枝乱颤,远远走过来,“巧了呀,你今天也来拜寿?”
楚驰是晚宴开始了一会儿才到的,手头上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出差今天刚回来,不凑巧,航班延迟,没能准时赶到。
自然也没看见尤知意。
尤知意微颔首,唤了声:“楚先生。”
楚驰大喇喇挥了挥手,“叫我楚驰就行,这称呼听得我汗毛都炸起来了。”
名利风月场里的称呼出现在熟人口中,多少有点不习惯。
屋里拜寿结束,乔星遥出来找尤知意,听见叫她名字的声音,她忙应一声:“我在这儿!”
说完,回过眸来,“我先过去了。”
行淙宁点了点头。
楚驰笑嘻嘻挥了挥手。
尤知意浅浅点了下头,朝正厅内走去。
瞧着人走远,楚驰落下一直举在半空挥着的手,随后似怅然一般叹了声,缺言少语地念了句诗,“月淡春浓意不邪,天上嫦娥人未识。”
念完,还转过头来,状似忘词儿了,问道:“这两句的前一句和后一句是啥来着?”
行淙宁暼他一眼,没说话,走出了花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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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坐去先前的水榭里,和乔家几个最近在学琵琶的小朋友一起弹琴。
才学了没多久的半大小娃娃,抱着琵琶弹得磕磕绊绊,在她期待鼓励的眼神中也算是顺利弹完了一首《茉莉花》。
而后怯生生抬头看过来,小声问她:“知意姐姐,这样可以吗?我还不太熟练。”
她笑起来,不吝夸奖,肯定道:“可以,很棒啦!”
受惯了严厉教育的小朋友,忽然听见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小脸一下子由阴转晴,“真的吗?那我再练练,下个礼拜班级汇演我就弹这首!”
尤知意点头,“当然可以。”
给几个小朋友调整了一下姿势与节拍,听着一个个演奏完自己的拿手曲目,尤知意都很中肯地给出夸奖与建议。
几番下来,曲子的确是越弹越顺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姑娘举手,说想听知意姐姐弹一曲,教了一晚上,都是初级曲目,她们要听炫技之作。
虽说只是简单的传授经验,但来之前尤知意还是认真“备课”了的。
回顾了一下,在她规划里的几个小课时已经完成了。
她抱着琴,笑着应了声:“好。”
要听炫技,那她就弹《霸王卸甲》,轮指、揉弦、泛音,紧凑中技巧娴熟,直给一群初出茅庐的小鸡仔听得眼睛瞪得像铜铃。
水榭前的一方花坛里,混种了两种芍药,金丝雀与东方姑娘,花色明艳不俗,幽淡花香飘飘荡荡。
楚驰跟着行淙宁屁股后面晃悠了半天,愣是没问出自己没念出的那两句诗是什么。
走到一弯曲水上的石桥,听见一阵嘈嘈切切的琵琶声,铮铮入耳,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隔着几汪池水,花雾重重的那头,尤知意坐在水榭里,在弹琴。
身边围坐的一群小屁孩看着她,像是看见了天神下凡,眼神里的膜拜都快溢出来了。
“哟呵,瞧着柔柔弱弱一小姑娘,这琵琶弹得挺带劲。”
行淙宁没说话,没抄兜的那只手里盘弄着一只翡翠观音,玻璃种帝王绿,名贵罕见。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她抱着琵琶的那只手上,之前于帷幔后匆匆一暼的那只镯子她还戴在手上。
楚驰的目光顺势看向了水榭外的那丛芍药,在夜色灯火中开得一片灼灼熠熠,娇粉魅人。
他道一声:“这花开得不错。”
接着,转头看过来,挑一挑眉,意味不明问一句——
“你那园子里打不打算养一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