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老爷子当初任职时也是颇有影响力的人物,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络绎不绝。
流水的席面,摆满了园中各处。
一池碧水,灯影浮动,园中景致错落,推杯换盏间有点曲水流觞的雅意。
饭后还得祝寿,尤知意不属于乔家小辈,没跟着凑热闹,走去了园中看锦绣春光。
除了先前看见的紫藤萝,园子里还种了好些其他花木。
海棠是落了,木绣球却正逢花期,在枝头开出一片春日白雪,奶油泡芙似的“小灯笼”爆满树梢。
尤知意背着手站在树下看了阵。
这花没什么香气,就是养得年份久了,枝叶很丰满,爆花率也高,晚风浮动间,花瓣簌簌落,结一方春日素白梦境般叫人驻足。
她一不留心就被落了一身,忙转身朝一边的小石径上跑去。
行淙宁也是这时出来的,见她站在路边拂去身上落花,走过来。
余光里忽然站来一抹身影,尤知意转头看去,乌润如墨玉的眸子看了他一阵,问道:“你怎么不去祝寿?”
也是进步了,不叫他行先生了。
正厅里祝寿的笑闹声传来,很是喜庆热闹。
他答:“你为什么不去,我就是为什么。”
这话说的,像是这处只有他两是同盟。
尤知意不敢苟同,偏头摘掉鬓边的花瓣,回道:“你与我可不一样。”
她又不笨,这一晚上已经看出了七八分。
他今天不只是客。
“你是来相亲,而我是只来玩的。”
席间落座,乔家叔伯兄弟对他那样热络,又是时不时将话题往他与乔星遥身上牵线。
说是寿宴也不假,但恐怕也不仅仅只是来吃一顿寿宴那么简单。
声落,他笑了一声,“在尤小姐心里,我就是这样沾花惹草的人?”
上次见面当他是别人的男朋友,今天又说他是来相亲的。
尤知意语塞了一瞬,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同。”
她再怎么熟络也就是邻里乡亲,他嘛,就不同了。
“你可以是客,也可以不是客。”
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不费什么事。
行淙宁微微扬唇,否定了她的话,“那又要让尤小姐失望了,我就是客。”
两人之间的对话,像是打谜语,来个第三人都听不懂的程度。
这个“又”字点了尤知意一下,上一次她也这样误会他。
耳根隐隐发烫,她转头看眼一旁的花树,转移话题:“我的东西呢?”
那天说了下次见面给她。
他答道:“在外套口袋里。”
再看一眼他身上的衣装,简单的衬衫西裤,根本没将外套穿在身上。
他又道:“待会儿给你。”
尤知意想起刚刚在水榭里自己盖过的风衣,去吃饭的时候她还给了他,身边的佣人替他收了起来,她点了点头。
随后又觉得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那天没带,今天带了,还说了下次见,像是料定她今天也会来,明明那时候乔奶奶还没去请她。
行淙宁又笑了,唇边拓开浅浅弧度,不太正经地开口:“神机妙算。”
昏昧灯光里,是难得的越界玩笑。尤知意看着灯影映着一爿浮动的花影落在他的衣衫上,浓酽春夜里吸饱了酒色一般熏然欲醉。
心间好像有什么小动物跳了进去,她悄然避开视线。
“第三人”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楚驰对祝寿这事儿也不感兴趣,看了半天热闹发现行淙宁不见了,以为他是出去抽烟,就寻了出来。
走过几道回廊,远远瞧着花下站了两人,在“打情骂俏”,细细一看,才发现那男的是行淙宁。
给他惊得就差一路撒丫子狂奔过来,生怕晚一步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