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薇拉在周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迅速接住了他脏污的外套,担忧地看着他,“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周说。
听见周这样回答,薇拉眉目间的忧色更重了,可她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低声而迅速地说起了今晚那封信的事。
“印着公爵府的火漆,送信的是公爵身旁那个名叫尼克斯的男人。”
“信在哪里?”周问道。
“我放在了书房。”
周迈向浴室的脚步停顿,“送到我房间来吧,我洗完澡再看。”
薇拉垂头应了声是。
周很快结束了沐浴,长发湿披在肩上,赤脚从浴室走出,一袭黑色的浴袍,显得他的腰身更加纤薄。
那封信已经被薇拉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烛火熊熊燃烧,烛台的阴影下,锋利的刀刃快速划过了信封。
“见信好,亲爱的周,我最可爱的孩子。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有半月了,我总是忍不住思念你,我怀念我们曾经的亲密,玛达琳回家了,我们是时候在你长大的地方一起聚一聚了。”
“周末见。”
纸张散发的香薰味让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在这种香味中度过了漫长的七年,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消除它的影响。可现在,它一出现,就让周想起了那些跗骨之蛆般的往事。
他知道,公爵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永远无法离开我。
他不住地在水池洗着手,直到把手搓得通红。哪怕信纸已被焚毁,鼻尖似乎仍残留着那股气味,周抬起头,在幽暗的烛火里,他看见一张宛若幽灵的脸庞,苍白而干裂。
水声终于停下,周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靠在床头阖上了眼。
玛达琳的回归意味着更大的混乱。
在此之前,她前往印度,花了足足九个月时间,以无比的野心完成了重组费舍尔家在当地的资产这项艰巨的任务。
属于费舍尔家的东印度公司在殖民地扬起嘞旗帜,不断有来往的商人传递着关于殖民地的信息。
他们说玛达琳残暴不堪,处决了好几个家臣,在印度那片土地上,她才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周比传言更了解玛达琳,她有和这个时代不相融的野心,这也注定了她和加斯顿处于对立面。
加斯顿是个蠢货,而他是两人之间的天平,他们都想得到他的帮助,也都想撕碎他。
最后一口灼热的伏特加划入喉管,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周睁大眼,慢慢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第二日
“你们的先生被养得这么娇气么?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玛达琳一幅登堂入室的模样,她完全没把自己当做外人,靠在沙发上打量着来回的佣人们。
她接过薇拉递来的红茶,语气中带着夸张的羡慕,“不愧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这可是最好的大吉岭红茶。”
“玛达琳。”
周站在二楼的扶手处俯视着玛达琳,玛达琳仰起头和他对视,鲜艳的嘴唇上勾勒出一抹刺眼的笑容,“好久不见啊,亲爱的弟弟。”
周收回视线,冷漠地对她说,“上来。”
玛达琳将茶杯放入托盘,在叮的脆响中,她起身和薇拉告别,“真可惜,我得去和你的主人聊正事了,不然我会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的。”
“美丽的管家小姐。”
在玛达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拐角处后,薇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玛达琳残存的香味就她的人一样,具有强烈的存在感。
她吩咐佣人使用新的香水去掩盖掉这里的气味,又在茶几上放上了新的花束,那股恼人的玫瑰味终于被掩盖了下去。
今天日光很好,成片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撒入书房,纸张和墨水的香气在整个房间充盈。
周靠在书桌前,光自他身后而来,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玛达琳斜倚在沙发上,正用一只烟管吞云吐雾。
两人一坐一立,一明一暗,也还算和谐。
周实在难以忍受,“你再抽一口,就从这里滚出去。”
鬼知道她是从哪里掏出的这个玩意儿,一坐下就开始抽了起来,现在整个房间都是那股子难闻的烟味。
玛达琳一幅你真麻烦的表情,熄掉了烟管,“我还往里面加了薄荷呢,真是娇气啊。”
“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斜乜了玛达琳一眼,转身走向书架后,拿出一个十五英寸长的木盒放在了玛达琳面前。
“最新式的柯尔特手枪,说明书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