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看又有家底一少年,去哪找?
刘昭往自个府上走的时候,脸色不好,刚好被陆贾撞见了,陆贾看情况不对,放下手头事务,去了太子府。
“殿下怎么了?”
刘昭看见他,这事怎么说,这种家丑,怎能见人?
但刘昭想了想,也可以听听此时人的意见,还是说了一句,“张耳来?投,父王明日让我带张敖去游乐,此何意也?”
陆贾怔了怔,这问题有点属于私事,但君王无?家事,尤其是储君。
“汉王想撮合殿下与张敖,殿下年幼,不论是巴地送来?的少年,还是萧丞相送来?的幼子,亦或是今日汉王所为?,不过是想让殿下与之相处,有幸生了情意,将来?结为?连理。殿下如?今身边人,并不是汉王所喜之人。”
刘昭听懂了,就是老头对萧何幼子在她身边当伴读,他有意见呗。
毕竟她是储君,如?果?她上位后,看上萧延,生了继承人,依着萧家的班底,以后天?下是姓萧还是姓刘?
瞎操心,这点事她还能拎不清吗?
至于张敖,老头明显没打?算让他俩好过,赵地韩信打?下来?他给?张耳,明显是防着韩信,等项羽一死,赵地怎么可能能在张家手里。
到时候这老头肯定对她说歪理,男人哪有江山重要?
陆贾见刘昭神色变幻,知她心中已然明了,便继续温言道:“殿下聪慧,一点即透。汉王此举,其意有三。”
其一,示恩张耳。汉王让太子亲自作陪,是给?足张耳颜面,显示对其极为?看重,可安其心。”
“其二,平衡内外。殿下身边人不得?汉王心,而张敖身份特殊,其父有名望而无?强兵,其本?人有才貌而无?根基,正是引入局中,以作平衡的绝佳人选。”
“其三,殿下已明了。”
“老师的意思,孤明白了。”刘昭叹了口气,顺了心气,“明日,孤会好生招待张公子。”
陆贾见她如?此快便调整好心态,眼中露出赞许,又道:“殿下能如?此想,便是成熟。君王之路,情爱固然可有,却永远不能凌驾于社稷之上。与张敖相交,可视为?国事,视为?结识一位才俊,不必过于抵触,亦不必过于投入,平常心待之即可。观其品行才学,若可为?友,亦是一桩美事,若不可,保持礼节,汉王亦不会强求。”
陆贾的开导,让刘昭心中那点因被安排而产生的郁气消散了大半。是啊,她何必执着于刘邦那点歪心思?
她与张敖如?何相处,主?动权终究在她自己?手里。张耳如?今被陈馀打?得?如?丧家之犬,来?求刘邦出兵,张敖只是一个客人。
由于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里,刘邦才会这么打?算盘。
“多谢老师指点。”
陆贾笑道:“殿下能纳忠言,明辨利害,实?乃汉室之福。明日之游,殿下只需展现我关?中气象,太子风范即可。”
送走陆贾,刘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刘邦的算计,陆贾的开解,在她心中交织。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太子当得?,不仅要操心国计民生,还得?应付老爹乱点鸳鸯谱的美意。
离大谱。
第81章汉王东出(六)他很羡慕刘昭的能耐……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绿云为刘昭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配上简单饰,身着月白?曲裾深衣,外罩一件青碧色薄纱半臂,既不失太子身份,又?显得清丽灵动,便于出行。
刘昭出门见到了早已等候的张敖。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深衣,更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见到刘昭,他忙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属于少年的好奇。
“张公子不必多礼,今日?天气晴好,孤带你看看这栎阳城,看看我关中风貌。”
咸阳在清理,于是刘邦定都栎阳。
两人并辔而行,周緤与刘峯带着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第一次见面,刘昭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公事以?外的相处,依她?的身份,都是别人找话题吹捧她?。
刘昭先?是带他看了栎阳城内新设的市集。虽然不及昔日?咸阳繁华,但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布匹、粮食、盐、乃至关中自产的纸张、香皂等物,皆有交易,秩序井然。
张敖看着眼前?景象,难掩惊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越,带着真诚的疑惑:“殿下,恕敖冒昧。去岁关中经项羽屠戮,三秦王盘剥,都说关中已是饿殍遍野,十室九空,如同鬼域。为何今日?所见,虽不及鼎盛,却是一片生?机勃勃之象?”
刘昭愣了愣,她?想起去年打进来的时候,她?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方才?说道,“张公子所见不虚。去岁,关中确是人间?地?狱。孤随父王初入关中时,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并非传闻。”
她?语气平淡,却让张敖心中一凛,他听闻关中注理乃太子之功,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比他还年少的汉王太子,是怎么?办到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刘昭引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正因见过那般惨状,父王与孤,才?深知肩上责任。凋敝非天命,乃人祸。既知是人之过,便可由人来弥补。”
她?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说来也简单,让百姓有活可干,有粮可食,有薪可拿。有了生?计,便有了希望。这市集上的货物,许多便是他们用劳动换来的。”
她?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冒烟的工坊:“那些工坊,不仅是生?产之物,更是无数家庭的生?计所系。关中地?力未复,仅靠农业难以?为继,需得工商并举,流通物资,方能活络血脉。”
张敖听得入神,他自幼生?长于贵族之家,虽经历变故,但对此等深入民间?的治理,却是第一次听闻。
他看着刘昭沉静的侧脸,心中震动不已,也让他觉得自愧弗如。
“殿下真乃仁德能耐之人。”张敖由衷赞道,这句称赞比昨日?面对刘邦时,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仅一载之间?,便能令凋敝之地?重现生?机,敖实在佩服。”
刘昭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清浅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隔着一层薄纱:“非孤一人之功,乃上下同心,百姓勤劳所致。再者……”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这世间?从无真正的绝境,只有放弃希望的人心。只要给?予百姓一线生?机,他们便能用自己的双手?,从废墟中重建家园。为君者,要做的,不过是铲除阻碍他们生?存的人祸,给?他们这条生?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