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环在他臂弯的手,跪起身拥抱他。
宿尽舟没有擡头,额头依旧碰在她肩膀,和她相拥。
迹棠被抱得越来越紧,紧到她每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可她没动,尽量把呼吸放轻,生怕宿尽舟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继而松开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看不见谁,可却异常用力地把对方抱紧。
只有身体偶尔轻微地颤动一下,那是很难压抑得住的情绪,在这一方破旧的小天地里,顺着脸颊滚落,痛彻心扉。
*
几人暂时落脚在亡者之境。
宿尽舟上到暂住的屋子没停,牵着迹棠继续向上走。
迹棠拽拽他,“师兄,别送我了。”
他们就住在相邻的两间,她住得比他高半层,这些时日都是宿尽舟送她进屋後,再回自己的住处。
迹棠拉他下台阶,“今晚好好休息。”
两人眼底还都红着,宿尽舟半垂着眸,抓抓迹棠的手,“你也是。”
迹棠见宿尽舟回屋也没有马上离开,她不在意门外台阶上的灰尘,坐下靠着门静坐了许久。
他们打算从亡灵域离开时,迹棠看着他合门的动作问:“师兄,你原谅良淑皇後了吗?”
宿尽舟深深看向门里的母後,想要把她的一切都牢牢刻入心底。
门合上了。
他微微阖眸说:“这要问三弟,他原谅母後了吗?”
迹棠思绪纷乱。
在她不知道的门另一边,宿尽舟也靠在门上。
夜忘川为亡者提供的居所颇为简陋,这里只是亡者们为了消除执念而暂住的地方,门的缝隙虽不漏光,却也挡不住声音和气味。
宿尽舟隔着这道摇摇晃晃的门,鼻间还能隐隐嗅到迹棠身上的香味。这抹香一直在门外,他很想现在就回身开门将她抱进怀里,可又马上忍住。
待门外香味渐渐散了,他才探出元神之力,远远‘看着’她进屋。
门扉合上,宿尽舟等了片刻,才出门去找夜白渡。
夜白渡刚刚指引亡者进入亡者之境,就在巨大厚重的门边看见了宿尽舟。
只一个眼神,夜白渡就知道宿尽舟有话要说。
他撑着幽冥灯继续向里走,而宿尽舟就等在原地。
一炷香後,夜白渡回来了。
两人走到偏僻的角落,这里亡者稀少,夜白渡径直将幽冥灯灭了。
他回身,“想问什麽?”
宿尽舟单刀直入,“迹棠是不是进过熔炉?”
夜白渡是死人,能看破任何虚妄和遮掩,他从再次见到迹棠时就认出了她。
他表情平淡而冷漠,对宿尽舟的问题早有准备,“我想到你会来问。”
夜白渡知道,他们在熔炉地时,他掩饰得很好的情绪还是被宿尽舟发现了。
他不吃惊,反倒觉得合该如此。
如果宿尽舟发现不了,那他在修真界残酷的争夺中活不到现在,也升不上渡劫期,更不值得迹棠冒那麽大的风险。
夜白渡同样直截了当:“她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