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良淑皇後的神情动作,可听声音,也能想象出她的表情动作。
宿尽舟心情复杂,他不忍心看她这副卑微试探,又渴望期待的样子。
他将砖块揽入怀中,不管蹭在衣服上的碎末和痕迹,声音又低又哑,“喜欢。”
良淑皇後欢天喜地地看着他,保证道:“母後继续给你找,找许多许多!”
宿尽舟嗓音更哑,“好。”
良淑皇後忽而欢欣喜悦,忽而掩面低泣,宿尽舟就坐在她身边,话虽不多,可却一直没有离开。
“她的……执念了了。”
迹棠被身後声音一惊,转头看,发现是先前的亡者姑娘。
姑娘不知何时凑近,亡者无声无息,她很难察觉。
迹棠轻声问:“执念了了会怎麽样?”
姑娘不看她,而是看向里面,似乎透过宿尽舟宽阔的後背能够看到良淑皇後。
“真……羡慕……她,她要成为……摆渡人了……”
迹棠再问:“往後她会一直待在夜忘川吗?”
姑娘点头,“自……然。”
迹棠微微叹气。
良淑皇後曾经做过天大的错事,可她是宿尽舟的母後,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宿尽舟以後想要如何与良淑皇後相处由他来定,只要他的决定,她就支持。
良淑皇後说了很多,好似要把以前没有对三皇子说的全都补上,许久後,她双眸困顿地渐渐合拢。
声音却没停,“诺儿,母後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七哥,对不起你的太子哥哥……”
宿尽舟眼底充满红血丝,如火焰般烫得他眼眶全都红了。
良淑皇後:“母後错了……大错特错……都怨母後,都怨……我……”
宿尽舟沉默半晌,看着像是陷入沉眠的良淑皇後,问门外姑娘,“她何时会醒?”
姑娘:“不……知……”
宿尽舟侧身看来,“她在这里安全吗?”
姑娘疑惑地歪了歪头,“亡者……需要……什麽安全?”
迹棠:“多谢姑娘,我们想在这里休息一会。”
姑娘反应半天,才慢悠悠转身离开。
迹棠想要给宿尽舟和良淑皇後单独相处的空间,她探身想要关门,却在门即将合上时听见宿尽舟的声音。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只叫了一声‘迹棠’。
迹棠果断关门,人已经来到宿尽舟身边坐下。
她试探性地将手臂伸进宿尽舟臂弯,又慢慢绕了半圈。
宿尽舟周身冰凉,连玄衣都沁凉如冬日泉水。
这股寒意不是来自亡灵域的死气,而是他自身泛起的寒凉。
她微微侧身,擡手将宿尽舟梗起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拉,他没有抗拒,不可避免被迹棠拉得歪斜下身子。
两人脸颊近得快要贴在一起,迹棠拉着他继续向下,直到他枕在自己肩膀。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要想枕在迹棠肩膀,上身只得弓起,姿势并不舒服。可他就这麽弓着身子一动不动,任她摆弄,气息呼在她脖颈间,带起一阵战栗。
她耳後和脖颈向来受不了这些贴近和呼吸,可她忍着,拉他下来的手转而环住他後肩。
几息後,她脖颈忽然被湿润的凉意砸了一下,接着又不断有凉意落下,顺着她的肩膀滑入後背。
迹棠的心猛地揪在一处,眼睛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