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下午跑了几个地方,到现在没吃饭,我饿了。”
顾臻也没吃饭,但是原由和她的完全不同,她似乎很忙,竟然还会答应这场荒唐的会面。
“我没想到…你会同意。”顾臻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同意什么?和你见面?”桌上的木桐红酒已经打开了,孟袭是东家,她伸手给顾臻的酒杯倒了半满。
“不见你,我怕你一生气,跑到办公室踹我门。”
“……那也不会。”
顾臻抬眸看她,她变了,又好像没变,还是开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把本心掩藏得很好的孟袭。
窗外是夜色中金碧辉煌的洪城花浦区,洪城最繁华的地带,两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后继者,坐在同一张饭桌上,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变动的每一点心思,都有可能在未来间接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服务员上菜很快,数个精美的餐盘分别摆在餐桌两侧,中间隔出一道鸿沟,顾臻的是顾臻的,孟袭的是孟袭的,泾渭分明。
正如他们各自为阵,尚未举起联盟的大旗。
七年前,神山是衡易的合作者,七年后,神山成了衡易要制衡的对象,而当年创下展奇迹的工业巨擘天工集团,如今危如累卵,大厦将倾,已经陷入了非奇迹不可拯救的境地。
顾臻始终惦记着自己的任务,要靠着和孟袭那点似有若无的同窗情,求她拯救天工。
“孟袭,你最近在忙什么?”
“开会、组局,商讨一些海外的投资,偶尔在线下跑跑,每天都差不多。”
“海外,”顾臻重复了一遍,问,“那你要去国外吗?”
“不去,”孟袭勾勾嘴角,“员工外派,当老板嘛,等着赚钱就行了。”
“哦,你不担心吗?”
毕竟天工就是个前车之鉴,她应该早知道顾予干的事了。
“衡易的员工,我一般不怀疑他们的忠诚度。员工对企业生二心,造反,除了追责,这个企业也应该反思,是不是上层建筑出了问题。”
顾臻眨巴他清澈的双眼,等着孟袭说下一句。
“一点拙见,只能跟你说说。”孟袭俏皮地ink,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她举起酒杯礼貌示意,仰头饮了一口。
为表尊重,顾臻应该回敬她,但他在想孟袭说的话,总觉得她是不是在内涵自己,就不想给她敬酒了。
“你这手链挺别致的,哪买的。”顾臻瞥到她的手腕,好奇问了一句,他交往的男女朋友,以及见过的女性长辈,没人戴这种红绳串白瓷的手链,是手工定做的吗。
“男朋友送的,他说是在街边自己挑自己串的,选了我和他的名字。”
竟然,这么廉价。
也是,孟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觉得有趣才会戴着玩玩吧。
“哦,你有男朋友了啊。”顾臻其实早想到了,他们这些人在这方面都挺开放的,外面养三四个都不稀奇,他只是有点惊讶,她居然会承认自己有男朋友。
“嗯,‘河’,”孟袭把其中一粒珠子转给他看,“苗小河。”
“谁!?你……”
“怎么了,你还记得他?”
很难不记得……
顾臻想到这个人,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身体蓦地远离餐桌,向后撞靠椅背,收紧双手置在桌上,像头蓄势的黑豹一样盯着孟袭,三秒之后,开始解手腕上的万国。
孟袭无所谓地摩挲着两颗因长年佩戴而磨损变形的珠子,看着顾臻的动作有点想笑,她说,“顾少爷,装不下去啦,说真的,你有长进,我差点以为你真变乖了。”
顾臻把手表扔在桌面,动手解脖子上暗红色的领带。
“你先问了我才说的啊,至于吗都多少年了,诶,天工的事还谈不谈了。”
顾臻把领带一圈一圈缠在手背关节上,站起身,理所当然地点头,“谈,必须谈,先私后公吧。”
孟袭佩服他的理直气壮,眼看着人朝她走过来,她也站了,椅子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出一声闷响。
“来真的?别给人服务员添麻烦了吧,砸得稀巴烂还要他们收拾,人家明天骂死我们。”
顾臻才不管,他咬了咬牙,举起拳头挥向孟袭,孟袭抬手格挡,硬接了这一拳。
孟袭握拳打他的下颌骨,顾臻凭肌肉记忆闪过去了,接着捉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孟袭也卡住他的手臂要别他,双手双脚都纠缠在一起,两个人互不相让。
孟袭避开他侧头打了个喷嚏,顾臻抓到破绽,下手凶狠,绞杀了孟袭,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率先喊投降。
“啊啊啊痛痛痛,我服了你了,我认输,我对不起你,可以吧!”
“什么我,你再说一遍?”顾臻稍微松了手,耳朵贴到孟袭唇边,沉声命令。
“我说……你大爷!”孟袭看准机会肘击他肋骨,腰腹力猛得反扑,一转身把人擂到桌上欺身压制住,卡住他的脖子,顺便给下腹也来了一拳,各种易碎品乒乒乓乓摔一地,孟袭目标明确,单手捞回半空中的红酒,仅仅泼了不到2om1,在地上溅出一滩紫红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