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8章（第6页）

心里的小鼓点渐渐平缓，她甚至直起腰，步子稳了些，不再像早上的狼狈模样。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学生的喧嚣扑面而来。

沉悦排队打饭时，前面一个女生转头多看了她两眼，笑着说“哎，你今天好漂亮哦，这是化妆了？”沉悦愣了愣，脸微微热起来，赶紧摇头“没、没有……谢谢。”轮到她时，打饭阿姨抬起头，眯眼打量了她一番，勺子铲菜的动作顿了顿“哟，小姑娘，今天打扮得精神多了！这眼睛亮堂堂的，平时怎么没现你这么水灵？”阿姨的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的亲切，周围几个学生都听了去，有人还附和着点头。

沉悦的心花一下子就怒放了，那夸奖像蜜糖似的渗进心里，甜滋滋的。

她端着餐盘，脸上绽开浅浅的笑，跟着小敏她们找位置坐下。

饭菜热腾腾的，她夹起一口青菜，嚼着嚼着，脑子里回荡着阿姨的话。

原来，展示自己也没那么可怕，大家的眼神更多是善意的。

或许，从今早的慌张到现在的踏实，都是在一点点适应这层新“皮肤”。

她抿抿唇，口红的触感不再是负担，倒成了种小小的自信。

下午的课铃响起时，沉悦没再像以往那样溜到后排角落。

她深吸口气，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径直挑了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

周围同学陆陆续续进来，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也不躲闪，反而微微抬起头，迎着那些视线。

老师在讲台上声音抑扬顿挫地讲着现代艺术流派的衍生和展，她认真记笔记，水性笔在纸上飞舞，宽松T恤下的身姿不再蜷缩。

偶尔转头和旁边的同学交换个眼神，那种融入人群的感觉，像挣脱了旧壳的蝴蝶，翅膀微微颤动，准备展翅。

下课铃声响起时，沉悦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涌起。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那层薄薄的妆容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光。

下午的课让她觉得，一切都顺滑了许多，那些好奇的目光不再是负担，而是像轻柔的触碰，提醒她这具身体本就该被看见。

走出教室，她和几个新近熟络的同学道了别，步子轻快地往宿舍走，心想今晚得早点睡，明天……明天或许可以再试试什么。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洒在沉悦的脸上。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昨晚的梦里全是零碎的片段——孟的笑脸、教授的鼓励，还有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宿舍里其他女孩儿还在赖床，小雅的鼾声轻浅，她却已经精神饱满。

推开桌子上的杂物，她将那些从昨天买回来的化妆品一一摆开粉底、眼影、唇膏，还有几支眉笔，瓶瓶罐罐在晨光中闪烁，像一排新兵待命。

经历了昨天的蜕变，她今天再一次拿起粉扑，坐在床沿，对着小镜子轻轻拍打。

有了经验，这次的手法稳了些，腮红晕开时，她甚至对着镜子抿嘴笑了笑，那粉嫩的颜色让她觉得，像多了一层薄薄的盔甲，却不沉重。

“哇，悦悦，你这是在干嘛？化妆大会啊？”小敏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她揉着睡眼爬下来，凑近桌子，眼睛瞪得溜圆。

其他室友也被惊醒了，小雅第一个跳下床，头乱糟糟的，却兴奋地挤过来“天哪，这些都是你昨天买的？看起来好高级！这个ysL的唇釉，我上次在商场看一眼就心动了，得小一千块吧？”沉悦脸微微一热，点点头“嗯……试试看，孟说这样好看。”她声音软软的，没了以往的躲闪，手里还拿着眉笔，描着眉峰。

女孩儿们瞬间围了上来，像一群小蜂嗡嗡围着花朵。

小雅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些瓶子“哎呀，这些东西放桌上容易积灰，还会坏掉的。来，我帮你分类！”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隔离霜和粉底，分门别类地摆好，动作麻利得像个小管家。

小敏则从床下拖出个空盒子，皱眉道“你这抽屉太乱了，随手塞进去多可惜。我这儿有个多余的收纳箱，粉色的，挺可爱的，给你用！”她说着就把箱子塞到沉悦手里，里面还垫了层软布，化妆品放进去顿时整齐了许多。

另一个室友小薇，本来在洗漱台刷牙，听到动静也跑过来，嘴里还含着泡沫“悦悦，你这镜子也太小了，用着不方便吧？我的这个带灯的，借你！灯光均匀，不会涂偏。”她擦擦嘴，把个折迭化妆镜递过来，镜面亮堂堂的，边上小灯一开，照得沉悦的脸庞清清楚楚。

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笑声和议论声交织成一片。

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小雅示范着怎么均匀上粉“看，这样拍，别揉，揉了就花了。”小敏分享她的小窍门“唇线要先描哦，不然颜色容易晕开，我上次画歪了，笑死人。”小薇则在一旁比划眼线“你眼睛这么大，天生丽质，稍微勾一下就够了，别太浓。”沉悦听着这些，嘴角忍不住上扬，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顺。

她们围着桌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有人递来棉签，有人帮她递水杯，热情得像在办什么小派对。

沉悦心里暖烘烘的，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宿舍的隐形人，现在这股围拢的劲儿，让她觉得，这些化妆品不只是工具，更是拉近距离的桥梁。

镜中女孩儿的眉眼渐成，唇色鲜亮，她深吸口气，想原来女人之间的桥梁，是化妆品啊。

沉悦看着镜中那张脸庞，粉嫩的唇色和微微上挑的眼线让她自己都愣了愣神。

女孩儿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围着，空气里混着化妆品的甜香和宿舍的晨间气息。

小雅拍拍她的肩“行了行了，别照了，上课要迟到了！悦悦，你今天这妆化得，绝对是画室里的焦点！”小敏咯咯笑着，帮她收起镜子“对啊，平时你像个小透明，现在可不一样了，孟那家伙看到得乐坏。”沉悦脸颊一烫，赶紧低头塞书包，嘴里嘟囔着“哪有……就随便画画。”心里却像被蜂蜜浸过，甜滋滋的暖意蔓延开来。

她们一群人笑着闹着出了宿舍，踩着晨光往画室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画室里，阳光从大落地窗洒进来，照得画架和颜料盘亮堂堂的。

今天是自由练习课，大家三三两两地围着各自的画布，刷子在纸上沙沙作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彩味。

沉悦挑了个角落的位子，铺开纸张，拿起炭笔开始勾勒静物——一组苹果和花瓶。

她专注地盯着模特，笔尖轻柔地滑动，脑子里却还回荡着宿舍的热闹。

没多久，小雅和小敏就端着画板凑了过来，小薇也跟在后面，四个女孩儿挤成一团，边画边低声聊天。

“哎，悦悦，你今天这眼睛画得可真好看啊，看你这气色，红扑扑的！”小雅眨眨眼，声音压低却带着调侃的笑意，手里的刷子还在纸上乱涂一气。

沉悦的手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她脸刷地热起来，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别瞎说……我哪有，就正常画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以前她总是一听这种打趣就想钻地缝，现在却觉得心跳加，却没那么慌张了。

小敏凑近了些，眼睛眯成缝“正常？我们沉悦昨天也画了啊。悦悦，你这是要变身校园女神节奏吗？小心那些男生眼睛都直了！”她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个直勾勾的眼神，引得小薇扑哧笑出声“对对，悦悦，你平时藏得太深了，现在一露面，估计不光是班上，整个系的男士都会天天上课来看你吧。”

沉悦咬着唇，炭笔在手指间转了转，一开始她还红着脸低头不语，只嗯嗯啊啊地应付，心里像有小鹿乱撞——这些话听着刺耳，却又莫名地痒痒的，让她想起昨晚镜子里的自己。

渐渐的，她深吸口气，抬起头笑了笑“你们别闹了……我这哪算什么，化妆品都是孟带我去选的，化妆的技巧，还是你们早上交往的，我还得谢谢呢。”声音虽软，却带了点主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