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芳荃居后,她举目无亲,险些冻死在那个冬天。不得已,沦落风|尘。
她有些吹拉弹唱的本事,一开始戴着面纱,给人唱曲儿为生。后来被街头手贱的混混给扯了遮脸布,被人瞧见鼻子塌得难看,渐渐点她唱曲儿的人便少了。
金彤活不下去,终究进了肮脏的窑子。
那地方什么男人都能进,一日服侍七八个都算少的,她实在吃够了苦头,后来总算抓住了个男人不放,终被赎出来嫁了他。
那男人四十有二,脾气坏,家底薄,长了个癞子头,人便称周癞子。
因容貌欠佳,也没什么本事,周癞子一直说不上媳妇,后来托人在衙门谋了个跑腿的小吏当,背靠着官府收了几个黑钱,这才能赎了她,马马虎虎成了个家。
嫁了周癞子后,金彤的日子过得依然看不到亮光。家里养了只鸡,下的蛋却舍不得吃,她今儿一大早就提出去卖,没料却见着那归安郡主了。
金彤怀疑自己看错,定睛多看了两眼。真没错,真就是那郡主!
生怕被对方发现,还要再报复自己,金彤鸡蛋也不敢卖了,提着篮子跑回家。
巧了,在门口撞见自家男人。
“今儿蛋卖这么快?”周癞子问,伸手问她要卖蛋的钱。
金彤掀开篮子:“没呢。”
周癞子见一篮子鸡蛋都在这儿,竟还磕坏了一个,当即拉下去脸:“跑什么跑,摔了老子一个蛋,你今儿晚上也甭吃饭了。”
金彤习惯了周癞子的作贱,不敢顶回去,只是岔开话题问:“不是该当值去了么,你怎的还在门口。”
说起这个,周癞子便恼火:“嗐,上头接了个拿人的活儿,光给了张画像,不提悬赏就叫人抓。我看那些正经官差都没当回事儿,寻思多半得白忙活,干脆回来睡个回笼觉。”
原来是这样,金彤不过是想岔了话题,可听得他这么说,突然感觉出来这里头定有什么猫腻,催着男人将画像展开看看。
周癞子开门进了屋,颇没好气:“有你什么事儿,还不滚去把蛋卖了。”
男人先前去窑子找她时,是这好那好的,替她赎了身后就渐渐腻了,又恼她总怀不上,便愈发轻贱,不论在家还是在外,从来不给她脸。
金彤向来忍气吞声,可今儿心头装了事儿,非得确定一下才肯罢休。
跟着他进了屋:“你给我看看嘛,万一我见过呢,你不就立了功,回头在衙门里不就抬得起头。”
“抬什么头啊,这辈子早不指望这个。”周癞子屁股一坐上床,脑子里就都是床上那点事,一把将她拉过来,“算了,咱不忙卖什么蛋,你先给我下一个。”
露出那一脸猥琐,就来扒她衣裳。金彤心里急,用力推开他:“昨晚上还没弄够,你属狼的么!”
“来嘛来嘛。”
“你给我看看画像,我就跟你来。”
她倒不是真想帮这混账男人,她就是心里还憋着好大一口气,要不是那什么郡主,她哪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嫁给周癞子安定下来后,她还去打听过,听说那郡主后来风光得很,晴思和曦月两个在芳荃居混得如半个主子似的,日子别提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