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是她曾经挣扎求生、为了几百块钱折腰的泥潭;墙内,是沈知律随手拨弄风云的王座。
她终于在储物间里把她的素描本翻了出来,正当她抱着那些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家伙事儿往外走……
“宁小姐,您的燕窝炖好了。”
一个略显生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宁嘉回过头。是每日来负责家政的张姨。张姨穿着整洁的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盅冒着热气的冰糖血燕。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在那份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与习以为常。
在沈家做事的家政人员,眼界比普通中产还要高。
在她们的认知里,沈先生这样的顶级富豪,离了婚,单身,往这套房子里塞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养着,简直再正常不过。
今天住的是“宁小姐”,明天换成“张小姐”、“李小姐”,也丝毫不奇怪。
对于她们来说,宁嘉不是女主人,只是这栋房子里的一件昂贵“消耗品”。
“谢谢您……我来端吧。”宁嘉赶紧把手中的素描本放到一旁,伸手从张姨的手中接过那个托盘,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嘴角挂着一个极其温和、甚至有些拘谨和讨好的笑。
“您辛苦了,下次我自己去端就好。”
张姨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那些一旦攀上高枝,就立刻趾高气扬、恨不得把佣人踩在脚底的名媛或外围。
像宁嘉这样,接过一碗燕窝还会认认真真道谢的“金丝雀”,她还是第一次见。
“宁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张姨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但依然保持着本分的安全距离,转身退下了。
宁嘉端着那盅燕窝,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没有坐在那张意大利真皮沙上,而是屈起双腿,直接坐在了落地窗前的长毛地毯上。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cBd核心区。
一条宽阔的江水将城市一分为二。
江面上,货船缓慢地移动着;江岸边,是浓密葱郁的绿道。
而在更远的地方,高架桥上的汽车如同甲壳虫一般密集地爬行。
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变得极其渺小,所有的喧嚣、肮脏、贫穷,都被这惊人的高度过滤得干干净净。
宁嘉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细长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晶莹剔透的血燕。
她像是一只贪婪的小鸟,趴在玻璃前,用目光拼命地吮吸着外面的风景。
真美啊。
如果在以前那个出租屋里,她得透过生锈的防盗窗,才能看到一块被凌乱屋顶和私拉电线切割的天空。
而现在,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就能将这世上最奢华的风景尽收眼底。
“叮咚。”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提示音。
宁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
走进来的是张诚。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几个密封的文件袋。
他的年纪看起来和沈知律相仿,但气质没有沈知律那么冷厉,透着一股圆滑的沉稳。
“宁小姐。”张诚看到宁嘉,停下脚步,微微颔致意。他的眼神极其规矩,只在宁嘉的脸上停留了半秒,便迅移开,绝不往下多看一眼。
“张特助。”宁嘉赶紧把手里的骨瓷碗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局促的搅动着手指,“沈先生在书房开会,我去帮您敲门……”
“不用麻烦,我在这里等沈总就好。”张诚退到沙的另一侧站定,身姿笔挺。
宁嘉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打量着张诚。这个男人是沈知律最信任的副手,他的西装、他的腕表、他举手投足间的精英做派,和沈知律如出一辙。
物以类聚。
在这个空间里,连一个特助都显得如此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