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那种深切的自卑感又在作祟了。
张诚轻轻扫了她一眼,随后说,“宁小姐,我是不是打扰了您吃燕窝?您还请自便,不用在意我。”
宁嘉好似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连忙抓起那个还没有动过的血燕骨瓷碗,小口小口喝着里面的补品。
张诚有礼的冲她笑了笑,随后低头不再看她。
那种略带疏离的客气,让宁嘉莫名红了耳尖,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碗燕窝终于吃完了,她匆匆向张诚点了一下头,把骨瓷碗放到厨房的洗碗机中,随后快步逃回了主卧。
主卧的门关上。
宁嘉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走到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灰色家居裙。
尺寸完美贴合,面料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
那是沈知律让人送来的,衣帽间里挂满了这样没有Logo但价格令人咋舌的衣服。
她看着自己的脸。
年轻。
二十三岁。
因为这几天的静养,原本苍白的脸颊透出了一丝血色。
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种天生的纯欲感,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的资本。
可是,也仅仅是不差而已。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那些名门闺秀,那些电影明星,哪一个不比她耀眼?
……为什么是我呢?
宁嘉抬起手,指尖触碰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她想不通。沈知律为什么要留下她?甚至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砸下几百万。
是他对名门闺秀和电影明星失去兴趣了所以想向下兼容尝尝鲜?
是因为她会别出心裁的读一些让人困的书?
还是因为那晚流在床单上的、那一滩可笑的处子血?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爱。
宁嘉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本被她翻得有些卷边的《存在与虚无》。
萨特说“他人即地狱。”
在过去的那几个月里,那些在直播间里用污言秽语羞辱她的看客是地狱。
而现在。
宁嘉看着这间奢华到极点的卧室。这柔软的床榻,这恒温的空气,这种被金钱全方位包裹的安全感。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吗?
她在书的空白处,用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字
“我正在被物化。我正在变成他庞大财产中的一部分,一件拥有呼吸和体温的摆件。”
她写得很慢。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苍白而讽刺的笑。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心态。
在每个夜晚,当沈知律压在她身上,用那种几乎要把她揉碎的力度占有她时,她的身体是沉沦的。
她会因为他指尖的温度而战栗,会因为他在她耳边低喘着叫“宁宁”而沉沦而流泪。
她贪恋那种被狠狠拥抱狠狠进入的温度。
但在白天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