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知律去工作,在张姨端来燕窝,在看到张诚那张精英脸的每一个瞬间。
她的灵魂就会从那具沉沦的肉体中抽离出来。
像一个绝对冷酷的旁观者,站在天花板上,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在黄金笼子里小心翼翼讨好主人的“宁嘉”。
这种抽离,是她从小在孤儿院里学会的最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
只要不交出全部的真心。
只要时刻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当那把名为“厌倦”的铡刀最终落下来的时候,她就不会死得太难看。
“咔哒。”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沈知律走出来,张诚立刻迎上去,低声汇报着什么。
几分钟后,大门关上,张诚离开了。
沈知律扯松了领带,捏着眉心,脚步有些沉重地向主卧走来。刚才那场关于欧洲市场份额的跨国并购案,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他推开主卧的门。
宁嘉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上,手里捧着那本《存在与虚无》。
听到推门声,她立刻放下书,站了起来。
动作极其迅,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讨好。
“沈先生,您忙完了。”
她迎上去,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接过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然后走到他身前,微微踮起脚尖,手指轻柔地帮他解开那条领带。
她的动作轻盈,眼神温顺。像极了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情人。或者说,完美的金丝雀。
沈知律低下头,看着那双在自己胸前忙碌的小手。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任何指甲油,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宁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秒钟,她便顺从地软了下来,把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乖巧得没有一丝棱角。
沈知律的手指穿插进她海藻般的长里。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她丝间那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味。那种在书房里积攒的暴躁和疲惫,在抱住她的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太乖了。
乖得让他挑不出一丝错处。
不吵,不闹,不要钱,不争宠。每天他回到家,她总是用这种最温顺的姿态迎接他。
但他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知律睁开眼,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落地窗外的江面上。
那个在出租屋里挥舞着水果刀、像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冲他嘶吼的女孩不见了;那个在直播间里因为一句荤话就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擦边女主播也不见了。
现在的宁嘉,像是一块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鹅卵石。
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去握,都找不到任何可以着力的缝隙。
他看不透她了。
在这个巨大的、处处透着他沈知律意志的大平层里,她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恐惧,戴上了一张名为“完美情人”的面具。
她对他百依百顺,但那种顺从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疏离。
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在舞台上完美地演绎着剧本,但你永远不知道,帷幕落下后,她在想什么。
“刚才做了什么?”沈知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喝了张姨炖的燕窝。然后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江景。”宁嘉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没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