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觉得我恶心。
我怕他讨厌我。
可他好像没察觉似的,又递给我一杯水。
「不许吐,吞下去。」
8。
我这才敢去看他。
贺知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只是这身衣服为他平添许多清冷,和几分不怒自威。
我看得腿软。
「躺下。」
贺知远戴上听诊器,淡淡命令我。
我老实照做,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拿着听诊头,放在我胸前。
诊器冰凉,隔着衣服我也止不住一缩。
随即我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加大了些。
他仿佛在跟我说,别乱动。
于是我克制地紧绷身体,可还是抑制不住狂烈跳动的心。
米黄色的软管连接着我们,我知道,我此刻在他眼前无所遁形。
可他并没拆穿。
「没有大问题,可以走了。」
我有些失望,坐起身整理衣服,抬手重新压了压他刚停留过的地方。
看来,贺知远是真的不记得我。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在他面前被我那没用的哥哥拖累。
我试图争取一些时间,多待在一起的时间。
「医生,我还是觉得胸闷,可能有点中暑,能给我开点药吗?」
方才的近距离接触让我一脑门子汗,说这话我不心虚。
贺知远扭头看我,目光却并没落在我头上。
「手怎么了?」
我低头看,佯装无辜地笑了:「不知道,不小心蹭的吧。」
贺知远又走近,抓过我的手查看,三秒后放开评价:「在什么地方蹭的,伤口还挺齐整。」
那自然是,你家墙上的洞。
面上,我仍旧装傻:「医生,这伤容易治吗?」
「倒是容易治」,贺知远随手拿了瓶药水扔给我,目光意味不明地在我身上扫过。
「以后,小心点。」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没等我判断清楚,帐篷外面又有人喊了起来,一团慌乱,似乎还是学生晕倒。
贺知远立马起身前去查看,我想到自己是怎么被他弄过来的,心里一紧,拔腿跟了过去。
出事的还是个女生,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连腿都在抽搐,瞧着比我严重的多,也比我更需要被抱过去。
被贺知远抱过去。
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心中的魔鬼毫无征兆亮起了爪子,我咬紧牙关,竭力忍住冲过去把人一脚踢开和撕碎的冲动。
贺知远就在那儿,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在他面前出丑,我不能被他讨厌!
可实际上,我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贺知远指挥旁边人高马大的学生把人抱了起来。
转身时,我和他的目光撞上,一个狰狞未收,一个淡然自若。
9。
我抱着贺知远给的药回了家,顺便拿了个快递。
监控门铃,装在门上的,二十四小时在线,实时可查。
这样,我就能知道贺知远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离开,不用贸然开洞。
我等到十一点门口才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