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雪落庭阶,双稚戏冰
冬至前夜的雪下得急,像是老天爷把装盐的罐子打翻了,一夜间就给木坊裹了层厚棉絮。青石板路看不见了,葡萄架的枯枝上堆着雪,像串倒悬的白玉串,连院角那棵老槐树,都成了披银甲的老将。
周书宁是被冻醒的。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小手摸到旁边温乎乎的身子——是苏景诺,这小子睡觉总爱往她这边挤,像只贪暖的小猫。窗纸透着白光,比往常亮堂得多,她扒着炕沿往外看,嘴里“呀”地轻呼一声,惊动了身边的人。
“咋了?”苏景诺揉着眼睛坐起来,小头睡得乱糟糟的,像堆被雪压塌的草垛。顺着周书宁指的方向看去,他也愣住了,随即拍手笑起来:“雪!雪!”
这是他们记事起见过的最大的雪,连门槛都被雪埋了半尺,檐下垂着的冰棱足有半尺长,像串透明的水晶剑。
“醒啦?”柳云溪推门进来,身上带着股寒气,手里捧着两件新做的棉斗篷,“快穿上,外面雪大,别冻着。”周书宁的斗篷是桃粉色的,镶着圈白狐毛,帽檐上缝着两个绒球;苏景诺的是宝蓝色,帽顶缀着颗红绒球,两人穿上站在炕边,像两团会移动的。
周亦安正在院里扫雪,竹扫帚划过雪地,出“簌簌”的响,扫出条通向灶房的小路。他看见两个孩子扒着门框往外看,笑着扬声喊:“书宁,景诺,来堆雪人啊!”
苏景诺立刻挣开柳云溪的手,踩着棉鞋往院里冲,脚刚落地就“噗通”陷进雪里,雪没到膝盖,吓得他赶紧往回爬,小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直不起腰。周书宁学着他的样子迈脚,结果也陷在雪里,两人在雪地里扑腾,像两只被雪困住的小笨熊。
“慢点跑,我给你们堆个高鼻子雪人!”周亦安从工具房翻出个胡萝卜,又找了两颗黑炭,“这鼻子保准挺括,比镇上张屠户家的腊肉还直。”
柳云溪端着盆温水出来,往雪地上泼了些,水很快结成层薄冰:“来滑冰车呀,去年给你们做的冰车还在呢。”她把冰车从柴房拖出来,是辆小小的木车,底下钉着铁条,能在冰上滑得飞快。
苏砚辰背着药箱从镇上回来,帽檐和肩膀都落着雪,像个移动的雪堆。他刚进院就被苏景诺拽住胳膊:“爹,推!冰车!”周书宁也跟着点头,小手指着冰车,帽檐上的绒球晃来晃去。
苏砚辰把药箱往廊下一放,先抱起周书宁放在冰车上,又把苏景诺抱上去,推着车在冰面上跑。冰车“嗖嗖”滑过,带起的雪沫溅在孩子们脸上,周书宁尖叫着抓住车沿,苏景诺则张开胳膊喊:“飞!飞!”
周书尧和景瑜背着书包从学堂回来,书包上积着雪,像顶小帽子。“娘,柳姨,我们带了糖画!”周书尧举着两串糖画,一串是孙悟空,一串是小兔子,糖衣在雪光里亮晶晶的,“先生说今天冬至,吃甜的不冻耳朵。”
景瑜把兔子糖画递给周书宁,自己举着孙悟空往苏景诺面前晃:“弟弟,看我这个,有金箍棒!”苏景诺立刻从冰车上蹦下来,伸手去抢,结果脚滑在冰上,“咕咚”摔了个四脚朝天,糖画却紧紧攥在手里,没沾半点雪。
“景诺真能!”周书尧笑得直拍大腿,“摔着都不撒手!”
林薇薇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汤圆,芝麻馅的冒着热气:“快进屋吃汤圆,冬至得吃圆滚滚的,来年才顺顺当当。”她往周书宁嘴里喂了个,“慢点咽,烫。”
周书宁含着汤圆,小嘴巴鼓囊囊的,芝麻馅沾在嘴角,像抹了层黑胡子。苏景诺也抢着要吃,结果吃太快,芝麻馅烫着舌头,直伸着脖子哈气,逗得大家直笑。
午后的太阳终于露了露脸,雪光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周亦安在院里堆了个大雪人,胡萝卜鼻子,黑炭眼睛,还戴着顶周书尧的旧帽子,滑稽得很。周书宁往雪人手里塞了串糖葫芦,苏景诺则把自己的红绒球帽摘下来给雪人戴上,雪人顿时像个戴红帽的小老头。
“给雪人起个名字吧?”柳云溪笑着问。
周书宁指着雪人帽檐上的雪:“白……白……”
“叫白白!”苏景诺立刻接话,这是他新学会的词,说得字正腔圆。
“好,就叫白白!”周亦安往雪人旁边堆了个小雪球,“这是白白的孩子,叫小小白。”
两个孩子围着雪人转圈,周书宁用树枝给雪人画胡子,苏景诺则往小小白身上撒雪,说要给它“盖被子”。冰车被忘在一边,车辙在雪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像条贪吃的小蛇。
苏砚辰在廊下晒草药,把晒干的艾草和薄荷装进小布袋:“这是给你们做暖手袋的,装在斗篷兜里,冻不着小手。”他往周书宁兜里塞了个,又给苏景诺塞了个,“里面的草药能驱寒,比炭火安全。”
周书宁摸着兜里的暖手袋,忽然指着屋檐下的冰棱喊:“冰……剑!”
“对,是冰剑!”苏砚辰笑着掰了根短冰棱递给她,“拿好了,别扎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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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诺也吵着要,苏砚辰给他掰了根更长的,他举着冰棱跑来跑去,假装自己是持剑的将军,冰棱上的水珠滴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傍晚时,雪又下了起来,这次是鹅毛大雪,把刚扫出的小路又盖满了。林薇薇端来刚煮好的羊肉汤,汤里飘着葱花和辣椒,热气腾腾的,喝一口浑身都暖了。
“冬至喝羊汤,不怕冷风吹。”林薇薇给每个孩子盛了碗,“快喝,喝完好暖和身子。”
周书宁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羊肉嚼不烂就吐在桌上,惹得柳云溪直笑:“这丫头,跟她娘一样,吃不了硬东西。”
苏景诺则吃得满嘴流油,小舌头舔着嘴角的汤汁,像只刚偷吃完的小馋猫。
夜色漫进木坊时,雪人“白白”已经被雪盖得更高了,像个沉默的守卫。周书宁和苏景诺躺在炕上,小手里还攥着没化完的冰棱,冰棱在被窝里慢慢化成水,浸湿了小褥子,他们却浑然不觉,睡得正香,嘴里还哼唧着“雪……白……”。
周亦安往炕边的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映着墙上的影子,像两只依偎的小兽。“你看这雪,明天怕是要封门了。”苏晚樱往女儿手里塞了个暖炉,“正好不用去学堂,让他们在家堆一天雪人。”
周亦安看着窗外的雪,雪花在灯笼光里打着旋,像无数只白蝴蝶。“我明天给他们做个雪撬,”他轻声说,“用松木做的,能坐两个人,我在前面拉,保准比冰车还快。”
苏砚辰和柳云溪也进来了,苏景诺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羊肉汤的香。“雪下得大,明天得把地窖的门加固些,”苏砚辰说,“别让雪把门板压塌了。”
柳云溪点头:“再把孩子们的棉鞋在炭盆边烤烤,今天踩雪都湿透了。”
木坊的夜很静,只有雪花落在屋顶的“簌簌”声,和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屋檐下的冰棱还在生长,像串冻住的时光,把这满院的欢笑都锁在了晶莹里。
明天,雪大概会下得更大吧?那正好,可以堆个更大的雪人,做辆更快的雪橇,让笑声在雪地里滚得更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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