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如潮的赞誉,夏晚星在《深渊凝视》官微发布的一张工作照下,只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一句:
【感谢郑导认可,继续努力。【抱拳】】
一如既往的冷静与低调。
收工后,顾时衍与她并肩往休息室走。夜色朦胧,影视城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教学素材,”顾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很厉害。”
夏晚星侧头看他,路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笑了笑,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调侃:“顾老师要不要也来一条?咱们凑个‘雌雄双煞教学套装’?”
顾时衍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可以考虑。”他轻声说。
夏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探班,探的是人还是戏?
郑云龙导演一句“教学素材”,将夏晚星在业内的声望推至一个新的高峰。剧组众人看待她的目光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心服口服的钦佩。拍摄氛围愈发融洽,创作激情空前高涨。夏晚星却依旧故我,每日剧组酒店两点一线,沉浸在林厌那复杂幽深的内心世界里,偶尔与顾时衍讨论剧本,也多是围绕角色逻辑和表演细节,专业得近乎“不近人情”。
顾时衍亦是如此。陈烬这个角色的阴郁、偏执与内心挣扎,并不比林厌轻松多少。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或是看剧本,或是闭目揣摩角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两人在片场交流不多,但每每对戏,那种灵魂层面的碰撞与共鸣,总能迸发出令人惊叹的火花,连郑导都戏称他们这是“以戏传情,最高境界”。
然而,这看似平静无波的“同事关系”,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探班,搅动了一丝微澜。
来探班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时衍的母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一位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的贵妇。她并非空手而来,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提着满满几大保温箱的精致点心和热饮,说是慰劳辛苦拍摄的剧组人员。
“阿姨您太客气了!”郑云龙导演亲自迎了上去,笑容满面。顾母的投资触角也曾涉及影视,与郑导有过几面之缘。
“郑导辛苦了,时衍这孩子,拍起戏来就什么都忘了,多亏您照顾。”顾母说话温声细语,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片场扫过,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刚刚结束一场戏、正在一旁休息的夏晚星身上。
夏晚星正低头看着剧本,眉头微蹙,似乎还在琢磨刚才的表演。她穿着戏里那身略显宽大的深色便服,素颜,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连日熬夜的淡淡疲惫,却有一种沉静专注的气场,让她在嘈杂的片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顾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随即恢复温婉,在顾时衍的陪同下,亲自将点心分发给工作人员,举止得体,赢得一片感谢之声。最后,她才状似无意地走到夏晚星这边。
“晚星是吧?常听时衍提起你,说你戏特别好。”顾母将一份格外精致的点心递给夏晚星,笑容和煦。
夏晚星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礼貌而疏离地微微躬身:“阿姨您好,谢谢您。顾老师过奖了,我还在学习。”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顾母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随口问道,“拍戏很辛苦吧?看你这孩子,累得脸色都不太好了。要注意休息啊。”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夏晚星敏锐地捕捉到那目光深处一闪而过的探究。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阿姨关心,还好,适应了。”
顾时衍站在母亲身侧,神色如常,只在母亲提到“常听时衍提起你”时,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这时,顾母话锋微转,看向顾时衍,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你也是,就知道闷头拍戏,也不晓得多关心一下合作伙伴。晚星一个女孩子,在剧组多不容易。”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却让周围的空气莫名凝滞了一瞬。几个竖起耳朵的工作人员交换着眼神,这顾夫人……话里有话啊?
夏晚星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门儿清。这位顾夫人,探班是假,借机观察她这个近期与儿子“合作密切”、“传闻颇多”的女演员,才是真。
顾时衍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妈,晚星很专业,不需要特殊照顾。”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夏晚星手中的剧本上,“我们都在戏里。”
一句“都在戏里”,看似回答母亲,却像是一种无声的澄清,也像是对夏晚星的一种……解释。
顾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又寒暄了几句,便以不打扰拍摄为由,带着助理离开了。
探班风波看似平息,但那股微妙的张力,却留在了空气里。
接下来的拍摄,是林厌与陈烬为数不多的、氛围相对“平和”的一场戏。两人在案情取得突破后,难得地坐在警局天台休息,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暖金色,与案件本身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剧本里,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是并肩站着,看着远方,有一种历经生死搏杀后的短暂宁静与默契。
“action!”
夏晚星和顾时衍走到天台边缘。夏晚星饰演的林厌,微微仰头,感受着夕阳残存的暖意,紧闭的双眼睫毛细微颤动,仿佛在贪婪汲取这片刻的安宁,又像是在努力驱散脑海中的阴霾。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却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