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衍饰演的陈烬,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方城市的轮廓。他的姿态依旧是松弛中带着警惕,但那双总是充满攻击性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却沉淀下一些复杂难辨的东西。是疲惫,是迷茫,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身边这个同样身处深渊却始终不曾放弃寻找光亮的女人,所悄然吸引的动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手中那罐未打开的咖啡,往夏晚星那边,轻轻递近了一点点。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
夏晚星似乎感受到了,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去接那罐咖啡,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几分。
夕阳,天台,并肩而立的男女,无声的靠近。画面美好得不像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张力与暧昧。
监视器后的郑云龙导演屏住呼吸,忘了喊卡。这超出了剧本设计,完全是演员即兴的情绪流露,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色之间那种微妙变化的瞬间。
过了许久,郑导才如梦初醒,轻声喊道:“cut!好!这条情绪非常对!”
戏停了,但那股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没有立刻散去。
夏晚星缓缓睁开眼,从林厌的状态中抽离,下意识地侧头看向顾时衍。恰巧,顾时衍也正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不再是陈烬的复杂难辨,也不是平日片场的清冷疏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某种未加掩饰的专注,仿佛要透过她刚刚卸下防御的瞳孔,看清她灵魂深处的模样。
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片场的喧嚣,工作人员收拾器械的声响,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她能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小小的倒影,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冽木质香气,在夕阳的烘烤下,似乎带上了一丝暖意。
他没有移开目光,她也没有。
一种无声的、汹涌的东西,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咳。”一旁的李铭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咳嗽,挤眉弄眼,“那个……导演说这条过了,收工了哈!”
两人这才恍然回神,几乎是同时移开了视线。
夏晚星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她掩饰性地抬手拢了拢并不凌乱的头发,转身走向休息区,步伐比平时稍快。
顾时衍则面无表情地拿起那罐咖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化妆间的门后,才缓缓收回。
当晚,剧组聚餐。顾时衍以“要看剧本”为由没有参加。夏晚星倒是去了,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面对众人的玩笑和敬酒,也只是浅笑应对。
聚餐结束后,夏晚星独自一人沿着影视城清冷的小路往回走。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走到酒店楼下,她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时衍倚在路灯旁,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孤寂的意味。
他看到她,直起身,将烟收回口袋。
“有事?”夏晚星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问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时衍看着她,月光勾勒出她清晰柔和的眉眼。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今天我妈的话,你别介意。”
夏晚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她笑了笑,带着点戏谑:“顾老师是指哪句?是‘常听时衍提起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合作伙伴’?”
顾时衍被她问住,一时语塞。在商界和娱乐圈都能游刃有余的顾影帝,此刻竟有些难得的局促。
看着他这副样子,夏晚星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细碎的月光,亮得惊人。
“顾老师,”她声音放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阿姨今天探班……到底探的是人,还是戏?”
这个问题,大胆而直接,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抛向了他试图掩藏的内心。
顾时衍垂眸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路灯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鬓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耳廓,一触即分。
动作快得仿佛是幻觉,但那残留的、带着他体温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夏晚星的皮肤上。
他收回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依旧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低声说:“风大,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迈着长腿,率先走进了酒店大门。
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耳廓,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滚烫。
月光下,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带着了然与甜意的弧度。
探的是人还是戏?
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分明。
感情,有时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未递出的咖啡,一次指尖无意地触碰,和一句未曾宣之于口的……晚安。
片场投喂,狗仔业绩kpi达成
顾时衍那个在月光下近乎逾矩的举动,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夏晚星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但两人都是极其专业的演员,翌日回到片场,面对镜头和众人时,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同事关系,仿佛昨夜路灯下的微妙交锋只是一场幻梦。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拍摄间隙,夏晚星坐在折叠椅上,低头专注地看着下一场戏的剧本。连日的熬夜和高强度拍摄,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几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她正凝神揣摩一段林厌自我剖析的内心独白,忽然,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饮品递到了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