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洞口往里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连头灯的光束射进去,
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物质吸收,消解了,照不出任何轮廓。
就在这时,远处,新艾利都的方向,第一朵烟花毫无预兆地绽开了。
先是尖锐的破空声,随即,一道金色的光迹笔直地刺破黑暗的夜空,在达到最高点时,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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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一团巨大无比、辉煌灿烂的金色光球,光芒甚至短暂地照亮了零号空洞边缘那些嶙峋怪异的岩石。
光球缓缓扩散、下落,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雨,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夜色中。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红色的、犹如怒放的牡丹,层层叠叠,雍容华贵,蓝色的、如同倒悬的星河瀑布,倾泻而下,流光溢彩,紫色的、汇聚成旋转的星云,神秘而梦幻……
巨大的花型,流线型的轨迹,炸开后如孔雀开屏般铺满天际的光幕,一场接一场,将新艾利都上空的冬夜渲染得如同白昼般绚丽,又比白昼多了千万种流动的色彩。
烟花那盛大,温暖。充满生命力的光芒,一次次地照亮了零号空洞边缘冰冷,死寂,狰狞的轮廓。
医者没有抬头去看那些绚烂的烟花,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那个深不见底,散着不祥气息的空洞入口上。
那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紧抿的嘴唇和深邃眼眸中复杂难辨的神色,
有追忆,有痛楚,有迷茫,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深深压抑的向往。
然后,在又一朵巨大的银色烟花轰然绽开,将天地映得一片雪亮的瞬间,他望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用轻得几乎被风声和烟花声掩盖,却又无比清晰的嗓音,低声说:
“新年快乐。”
几个陪他前来的盗洞客愣了几秒,互相看了看。
年轻的盗洞客最先反应过来,他咧嘴笑了,
笑容在烟花的明灭中显得有些孩子气,他朝着空洞和新艾利都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中年盗洞客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粗嘎,却带着真诚。
“新年快乐!”壮汉也沉声附和,放下了手中一直握着的匕。
壮汉转身,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摸索了几下,竟然掏出了一小箱用保温材料包裹着的罐装啤酒。
“这种日子,光看着多没意思。来点?”
医者终于缓缓转过头。
烟花璀璨夺目的光芒在他脸上交替闪烁,将他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又迅被下一波光芒淹没。
他看着壮汉手里递过来的,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啤酒罐,静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壮汉“咔哒”几声利落地打开几罐,分别递给他们。
医者接过一罐,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他握住罐身,食指扣住拉环,轻轻一拉,“嗤”的一声轻响,白色的冷气冒出。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绚烂与黑暗交织的夜空,灌下一大口。
麦芽酵气息的苦涩感,瞬间在冰冷的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也刺激着麻木的神经。
这滋味并不美好,却无比真实。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零号空洞这死亡禁区的边缘,站在冬夜最凛冽的寒风中,背对着吞噬一切的黑暗,面朝着人间璀璨的烟火与灯火,
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喝着手中冰冷却能带来微弱灼烧感的液体。
远处的烟花依旧不知疲倦地绽放,将他们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这荒诞时代里,几个渺小却执拗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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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街,某家自助旋转烧烤餐厅内。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烤肉“滋滋”作响的焦香,酱料的甜咸气息,以及各种饮料和冰淇淋的甜味。
靠窗一张预定好的大圆桌旁,狡兔屋的几位成员和麦片兄妹正吃得酣畅淋漓。
“今天可是妮可老大难得请客耶!大家不要客气!”
比利那颗圆滚滚的金属脑袋上,代表眼睛的led灯兴奋地闪烁着,它挥舞着机械臂,做出一个夸张的庆祝姿势,差点碰翻旁边的一叠空盘子。
妮可双手叉腰,粉色短下的脸蛋因为热气而红扑扑的,努力摆出豪爽的架势:
“没错!今天我买单,都给我敞开了吃!不过——”
她话锋一转,手指严肃地指向桌上的食物,
“谁要是敢浪费,下一单任务的奖金就扣谁的!”
留着深蓝色短,扎着高马尾的铃正灵活地用夹子翻动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片,闻言笑嘻嘻地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