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他说出这三个字,顿了顿,“我知道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但……”
他停住了。
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因为接下来的那些东西,他自己也理不清。
那个白衣人。那盏油灯。那滴始终没有落下的墨。那些模糊的、冰冷的、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碎片。
还有那种闷在胸口,怎么都散不掉的沉重。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星见雅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赤红的眼眸落在他侧脸上,沉静如潭。
云澈沉默了许久。
风从树叶间穿过,出轻柔的沙沙声。
“我记不起一些事情。”他终于说,声音很低,“很重要的……可能是。每次想,头就会疼。”
他没有说那些事情是什么。
没有说那个白衣人,没有说那盏油灯,没有说那些让他窒息的既视感。
但他说出来了。
把那块最沉的东西,从心里搬出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然后他现——
好像没那么沉了。
不是消失。是分出去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让他呼吸顺畅了一点。
他侧过头,看向星见雅。
星见雅也正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点。
她的表情依旧很淡,但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像一面湖,倒映着他。
忽然——
她的手伸过来。
握住了他的手。
云澈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只手微凉,纤细,却稳稳地包裹着他的手。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触碰,而是一种有力的、坚定的,带着温度的存在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背白皙,手指修长,指尖轻轻扣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星见雅看着他,赤红的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光,映着他的脸。
“云澈。”她说。
声音依旧平直,但落在这样的距离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进他心里的声音。
“做你想做的就好。”
她顿了顿。
“不用太在意过去。”
云澈看着她。
那一瞬间,脑海里那些碎石子,那些胀痛,那些闷在胸口的东西,好像都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句话有多华丽。
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