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头整齐地扎成低马尾,脸上虽然还有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印记,那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她的眼神亮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的光。
她跑到长椅前,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秒,然后直起身,笑容灿烂:
“等很久了吧?我……我刚才去买了点东西,耽误了!”
云澈看着她。
一周前,她坐在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一遍遍地看手机,等着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崩溃大哭的时候,说“这生活太他妈苦了”。
一周后,她站在阳光里,笑得像向日葵。
变化真大。
但云澈知道,那种变化不是从苦到不苦。
生活还是苦的——弟弟的康复还需要很久,赔偿金只够撑三个月,未来的路还很长。
那种变化,是从“独自撑着”变成了“知道有人看着”。
苏念在长椅另一边坐下,把布袋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三瓶饮料——两瓶茶,一瓶果汁。
她把果汁递给星见雅,把一瓶茶递给云澈,自己留了一瓶茶。
“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就随便买了。茶是这家店招牌,果汁……呃,我觉得女孩子可能喜欢喝甜的?”
星见雅接过果汁,看着那粉粉嫩嫩的包装,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甜。”她说。
苏念紧张地看着她:“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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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见雅想了想,认真回答:“可以。”
苏念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云澈拧开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喝饮料,晒太阳,看远处孩子们追逐嬉戏。
沉默很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开口了。她的声音比一周前稳了很多,没有那种沙哑的颤抖:
“律师那边说,赔偿金下周到账。”她顿了顿,看着手里的茶,“虽然打了折扣,但够撑过接下来三个月。仲裁员说,公司其实还想拖,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松口了……”
她看向云澈。
云澈没说话,只是喝着茶。
苏念看了他几秒,又看向星见雅。
“康复中心那边也来电话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这次是另一种抖,“说有一笔专项救助基金批下来了,可以覆盖弟弟接下来三个疗程的费用。他们问我认不认识‘一位姓星见的女士’……”
她看着星见雅,眼眶泛红。
“是您吧?”
星见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颔。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但她这次没有低下头藏起来,也没有拼命擦掉。
她就那么坐在阳光里,让眼泪流着,嘴角却向上弯着——又哭又笑,狼狈又灿烂。
“谢谢,”她说,声音哽咽,“谢谢你们。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见雅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有点生硬,明显不太熟练——这位课长大概从来不做这种“安慰人”的事。
但对苏念来说,够了。
她用力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对了对了,”她从布袋里又掏出东西,“这个给你们!”
是两个向日葵挂件。
但和之前卖的不一样。这两个编织得更精致,花瓣层数更多,中间还用深棕色的线绣了小小的字母。
一个绣着“y”。
一个绣着“x”。
“我自己设计的!”苏念眼睛亮晶晶的,x是星,y是云,对吧?我猜的……不知道对不对……”
星见雅接过那个绣着“x”的向日葵,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