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新闻联播还在响,换成了天气预报。播音员说,明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小雪。
方妤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炸。
她夹起一个刚出锅的藕夹,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吹的时候嘴唇微微噘起,把那点热气吹散。
吹了好几下感觉没那么烫了,她转过身,把那个藕夹递过来。
“尝尝,看咸不淡。”
藕夹递到方以正面前,筷子尖还冒着热气。
姐姐手指捏着筷子,指节被热气熏得泛红,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
她的手背上那一点被油溅到的地方,颜色变浅了,她好像没注意到。
方以正走过去,低头,咬了一口。
那一口下去,热气从齿间炸开,烫得他舌尖一缩。
但他没动,没吐,也没出声。就那么忍着,让那股热气在嘴里散开,散成藕的清甜和肉的咸香。
外皮炸得酥脆,咬下去咔的一声轻响,里面的肉馅软热,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他嚼着,点点头。
咸淡正好。
方妤看着他吃,嘴角弯了下。
那个笑很短,短得像没生过。
但她的眼睛跟着弯了一下,下眼睑挤出细细的一点卧蚕。
然后她转回身去继续忙,把那根筷子往锅里一伸,又夹起一片藕夹下进去。
方以正站在原地,端着那个咬了一半的藕夹。
油烟机还在嗡嗡响,油锅还在滋滋冒,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厨房。
热气从锅边漫过来,绕着他,暖烘烘的,带着面糊和肉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个藕夹,咬过的地方露出里面的肉馅,还冒着一点点热气。
他站着。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想起刚才她吹藕夹的样子,嘴唇微微噘起,把那点热气吹散。
还有刚刚姐姐把藕夹递过来,筷子尖伸到他面前,她手指捏着筷子的地方,指节泛着红。
姐姐笑了一下,很短,但眼睛弯了,卧蚕出来了。
她额角那点细汗,她抬手蹭掉,蹭的时候眯了一下眼。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过,像在放老式电影——慢悠悠的,一帧都不肯快进。
站在这儿很好。站在油烟机的嗡嗡声里、油锅的热气里,呆在姐姐旁边。
他又咬了一口那半个藕夹。
有点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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