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灯光刻意调得昏暗,林枳就坐在最角落里,是连服务员都很难注意到的位置。
就算被注意到了,服务员看一眼褐色木桌上摆放的卡牌:请勿服务,也就明白,这桌客人需要自己的空间。
这是林枳喜欢来这家的原因之一。
等人的间隙,她从墙上随便抽出一本书来看,并不是空壳,而是实实在在的实体书,摆满了一整面墙。
桌上的灯光断断续续地映在她的侧脸上,明灭之间,清冷的脸更显疏离。
等那个人,林枳从来都是几十页起步。
就在她看到第一个有意思的点时,靠近门口的一桌忽地传来了小孩的哭声。
从小声抽泣到嚎啕大哭,不少人略带责备的目光投了过去。
林枳将头从书本上抬起,视线移至门口,是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小男孩,站在桌边,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一张脸哭得通红发皱。
而他的父母正在吵架,听见他的哭声气场压得更低了。
这种时候,好像谁先看一眼孩子,谁就输了一样。
服务员收到了客人的投诉,无奈只得上前弯腰安抚。但是小男孩的内心早已被恐惧和不安侵占,这点安慰根本无济于事。
林枳看着,因为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小男孩的眼睛刚好看到了她,那一瞬间被吓得哭声止住了一秒。
她其实很不喜欢吵闹,想着林枳突然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那个小男孩。
起先,小男孩以为她会走过来。可是林枳并没有,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餐厅内设的一个儿童玩乐区。
积木、拼图、砂石。
小男孩的注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林枳挑拣了几块积木开始搭,搭积木并不是什么精细活,但是林枳异常专注,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隔得有些远,小男孩看不大清,好奇心使得他的哭声小了些。
等做完一切,林枳的眼神越过所有人,静静留在了小男孩身上。
一个无声的邀请后,她回到了座位。
紧接着,小男孩真的慢慢走了过去。
他拿起林枳给他拼的赛车,然后目光被一旁的沙画吸引住了。
画的是他,笑着的他。
哭声奇迹般地止住了,只剩下时不时吸鼻子的声音。
秦淮夏来得不早不晚,刚好看到了完整的全过程。
“林大美人还真的是人美心善。”她随意落座,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你迟到了30分钟。”林枳看着她,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像是早已习惯了她话里的夹枪带棒。
“有没有可能是你早到了半小时?”秦淮夏吊着眼看她,白皙的皮肤加精致的五官,在人堆里也是个出众的。但是一旦遇上林枳,珍珠也会变成沙石。
这个坏女人,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惊艳到移不开眼。也不怪那些男人丢盔弃甲一股脑地扎进去了。
但是很讽刺,这个女人在对待男人以外——在小孩和小动物的身上还保留了一点初始的善心。
秦淮夏曾经也被她的这副皮囊蒙骗,然后就被她抢走了两个哥哥和一个男朋友。
所以现在,她讨厌她!
“这个帮我拿给他。”说完,秦淮夏扔了一个本子在桌上。
林枳垂眼,看见了本子上的“作业”二字,就知道了那个“他”是谁,“为什么不自己拿给他?”
她没接。
“你——”秦淮夏到底还是个孩子,一点脾气收不住,“我不管,这是你欠我的。”
所谓的欠,不过是她单方面下的决断。但这次拿出来用,却有些心虚。
林枳不想再收到更多的视线了,在秦淮夏声音再度拔高之前,她收下了作业。
姜序是医生的同时也是s大医学院的讲师和研究生导师,秦淮夏今年大二,刚好选中了他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