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的几个人低声笑起来。
游艇在此时鸣笛,缓缓驶离码头。
派对正式开始。
下午六点,游艇驶入公海。阳光依然炽烈,但海风带来了凉意。
大部分宾客转移到下层沙龙的空调区,继续喝酒聊天。甲板上只剩下寥寥几人。
直到暮色渐浓,海天交界处染上紫红。
沅宁靠在船尾的栏杆上,看着螺旋桨翻起的白色浪花在碧蓝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
伊莱亚斯投资加密货币,在某种程度上背离了他所代表的秩序。这让她某种程度上产生一种复杂的快感。
看那个永远冷静、掌控一切的绅士,也有被质疑、被嘲笑的时刻。
而同时,她十分警惕,这也意味着他进入了一个她尚未掌握规则的新战场。
他总是走得那么快,看得那么远,她好不容易紧赶慢赶,还是落后他一步。
沅宁绝不会停留在肤浅的排斥上。她是天生的冒险家,比伊莱亚斯的胆子还要大的冒险家。
或许这是唯一机会,让她站到他头上去的机会。
——我亲爱的绅士,我为你的高高在上、睥睨众生而着迷,但我同样想站到你头上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彻底吹散了傍晚的燥热与沙龙里的浮华喧嚣。
沅宁没有动,依旧倚着栏杆,看着那片被船尾灯照出一小片模糊光晕、又迅速被无尽黑暗吞没的海面。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皮鞋落在柚木甲板上,声音很轻,但她认得出来。
伊莱亚斯停在她身旁半步远的位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银质烟盒,取出一支雪茄,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偶尔送到鼻端,嗅着那醇厚的、未燃的烟草香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Wynne,他们都在笑话我。”
“你的投资失败了,凡·德·伯格先生。”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笑声和质疑是秩序的一部分,Wynne。它们是检验你信念是否足够坚定的噪音。如果你被它们干扰,说明你对自己的判断还不够确信。”
沅宁挑了挑眉:“受教,凡·德·伯格先生,看来你总能教会我些什么。”
“那么我这次教会你什么了?不要投资加密货币?”
沅宁没有说话。
伊莱亚斯抬起拿着雪茄的手,没有点燃它,而是用那深褐色的茄头,极其轻柔地、几乎像羽毛一样,碰了碰沅宁的锁骨下方,那里曾经佩戴过他送的钻石胸针,此刻空无一物,只有肌肤在夜色中泛着瓷白的光泽。
“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在最初出现时,像幽灵,像幻觉,像……一个女孩莽撞的吻。”
“它们挑战所有既定的规则,让体面的人不安,让聪明的人嘲笑。”他的拇指极轻地蹭了一下,“但你知道,Wynne,你和它们很像。在最开始,没有人看好你,包括我。你看起来……太不合规矩,太不正确。”
“所以,你现在把我,和你的比特币相提并论了?”沅宁扬起下巴,“所以,从我身上就可以看出你的投资偏向?我们都是你看好的,高风险高回报?”
“不,Wynne。比特币是投资,你不是。”
夜风似乎变冷了,沅宁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的手臂。
“有点。”
他取下臂弯上一直搭着的灰色披肩,像无数次为她开车门、接大衣一样,把披肩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轻而易举破解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防御。
“伊莱亚斯,你就不怕,这次你真的错了呢?”
“一亿美金而已,全部亏掉又能怎么样呢?”
他垂眸看着她,说得如此轻松,他永远是这样傲慢。
沅宁从甲板回到船舱内,这里正在进行温暖而喧嚣的酒会。
她碰到了很久没有见的埃斯波西托王子。
对方见到她很是惊讶:“Wynne,好久不见,天哪,真的是你。”
“埃斯波西托,听说你这两年都在意大利?”
沅宁转身,撞进一双含着惊喜笑意的眼眸里。
王子接过她的手,优雅地行了个吻手礼。
“啊,一些家族琐事,我母亲让我回去修缮几处老房子,盯着葡萄园的收成。”埃斯波西托王子语气轻松,啜饮一口香槟,“无聊极了。不像你,听说你的飞天资本彻底独立,ova的发布会轰动米兰。”
“只是……我没想到,你怎么时至今日还没有嫁入凡·德·伯格家族,我以为你会很想拥有那个姓氏。”
沅宁挑眉:“哦,当然。如果能拥有凡·德·伯格的姓氏,对我来说是个荣幸。”
埃斯波西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道:“毕竟……如果不是凡·德·伯格先生,我会继续追求你的。”
沅宁眨了眨眼:“是你自己放弃的。”
“那么,既然你们还没有结婚,我还有机会?”
沅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