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已经蒸汽氤氲。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水面漂浮着几滴舒缓肌肉的精油,散发出薰衣草和洋甘菊的香气。
伊莱亚斯将她放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酸疼的身体,舒服得让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泡二十分钟。”伊莱亚斯蹲在浴缸边,试了试水温,“我去给你准备衣服。”
“等等。”沅宁拉住他的手。
伊莱亚斯回头。
“我还要。”
她趴到浴缸边缘,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要求。
一个月后,柏修斯资本还是低调成立了一支数字资产基金。规模不大,一亿美元。
在柏修斯庞大的资本版图中,这只是个实验性的边角料。
但仍旧代表着伊莱亚斯·凡·德·伯格在投资领域的看好方向。
他每周会花两个小时听数字资产团队的汇报。通常是在周五下午,交易市场关闭之后。
“比特币价格这周又跌了15%。”理查德推了推眼镜,屏幕上K线图一片惨绿,“Mt。Gox交易所被盗的事件还在发酵,市场信心完全崩溃了。主流媒体都在说这是比特币的终结。”
伊莱亚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我们的持仓呢?”
“浮亏32%。”理查德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算上运营成本和研究投入,这个季度的损失会很难看。”
“继续持有。”伊莱亚斯说。
“现在?”理查德惊讶,“市场在崩盘,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止损——”
“市场在洗牌。”伊莱亚斯打断他,“把投机者洗出去,把真正相信这个理念的人留下来。这才是底部。”
“老板,除了您,没有人真正相信这个理念,虚拟货币的理念。”
伊莱亚斯顿了顿,忽然问:“飞天资本那边有什么动静?”
理查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Wynne小姐吗?她的品牌今年重点在亚洲扩张。没听说她对加密货币感兴趣。”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您如此看好这个方向,难不成您要提醒她,也关注一下这什么加密货币?”
伊莱亚斯摇了摇头:“我不会给她任何建议。”
第59章
南安普顿游艇俱乐部的码头在九月的午后闪着耀眼的金光。
十二艘大小不一的白色游艇整齐泊在深蓝色水面上,桅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空气中混合着咸湿的海风,以及若有若无的香槟气息,这是汉普顿夏末最后的狂欢。
沅宁踏上“奥德赛号”的舷梯时,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位宾客。
她戴了一副遮住半张脸的Dior墨镜,脚上是双平底鞋。
“Wynne小姐!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一位穿着粉色LillyPulitzer连衣裙的中年女士热情地迎上来,“我是梅丽莎·范德比尔特,我们在阿斯彭见过,记得吗?你和凡·德·伯格先生一起。”
“当然记得,范德比尔特夫人。”沅宁摘下墨镜,露出完美的社交微笑,“您的马匹今年在萨拉托加的表现很出色。”
“哦,别提了,我的马在最后冲刺时扭伤了脚踝。”梅丽莎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正好认识一位动物医学专家,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你真是太周到了。”梅丽莎笑得更灿烂了,压低声音,“说真的,亲爱的,你和凡·德·伯格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听说他最近惹了不少麻烦。”
“您指的是?”
“你知道的,那个电子货币投资。”梅丽莎的语调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优越感,“我丈夫说,凡·德·伯格家族几百年来从未做过如此轻率的决策。老子爵一定气坏了。”
沅宁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老实说,我也不太懂电子货币。”
她的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困惑,像所有“对科技不敏感”的上流社会女性会有的那种,“听起来像是男孩子们玩的新游戏,对吗?”
梅丽莎的眼睛立刻亮了。
“就是游戏!我们这些家庭,几百年来投资的是什么?是土地,是港口,是铁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你在上面走,用它运货,看着它产生价值。”她做了个轻蔑的手势。
沅宁保持着微笑,小口啜饮香槟,扮演着完美的倾听者。
“最可笑的是,”梅丽莎越说越起劲,“凡·德·伯格先生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也跟着往里跳。我听我丈夫说,柏修斯那支基金已经亏了快一半了。一半啊!想想看,如果这些钱投在田纳西的农场上,至少还有玉米可以收。”
她摇摇头,语气转为一种带着优越感的怜悯:“老子爵一定夜不能寐。凡·德·伯格家族的名声,三个世纪积累下来的审慎声誉,就因为年轻人的一时冲动……唉。”
甲板另一侧,伊莱亚斯正被几个男人围着。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和一块简单的铂金潜水表。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两粒扣子,金发在海风中微微凌乱。
“所以你真的投了一亿?”问话的是个红脸膛的男人,姓洛克菲勒,“伊莱亚斯,我以为你比那些矽谷小子聪明些。”
伊莱亚斯啜了一口手中的金汤力:“实际是九千七百万。另外,我认为聪明与否和投资方向无关,只和回报率有关。”
“回报率?”另一个男人嗤笑,“我听说你那基金已经亏了30%以上。”
“短期波动而已。”伊莱亚斯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只盯着日线图,确实会得出这个结论。”
“那你盯着什么?周线?月线?”洛克菲勒追问,“别再跟那些穿连帽衫的小子一起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