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天鹅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沅宁的心猛地一跳。
但还是接过,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胸针。
铂金底座上,镶嵌着一颗切割成独特不规则形状的、深邃如夜空的蓝宝石,周围以极细的钻石勾勒出仿佛飞天飘带般的流畅线条。
“这是……”她抬头,眼中带着询问。
“从前的那枚胸针已经是过去时了。庆祝你正式成为创造者。”
沅宁拿起那枚胸针。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幽深而璀璨的光芒,触感冰凉。
“谢谢。”沅宁再次说道,这次的声音更轻,也更柔软。
清晨七点,柳树街一号的主卧窗帘由多洛塔拉开三分之一,让初秋的晨光恰好洒在床尾。
伊莱亚斯掀开被子起身,他身旁的沅宁还在陷入沉睡。
而他需要在七点十五分准时用餐,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出发前往柏修斯资本总部,参加八点三十分那场与新加坡及伦敦分部的三方视频晨会。
清晨七点四十分,柳树街一号的餐厅。
阳光斜穿过高高的长窗,在桃花心木餐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光影。
伊莱亚斯·凡·德·伯格坐在长桌侧位,背脊挺直。
他面前摊开着今早的《金融时报》与《华尔街日报》,还有一份《女装日报》,手边是一杯喝到一半的黑咖啡。
坐在主位的是鲜少出现在餐厅的亚瑟·凡·德·伯格。
伊莱亚斯放下咖啡杯,用餐巾擦了擦唇角,询问父亲:“父亲,你看了今天的《女装日报》了吗?”
亚瑟微笑着看他:“我从来不看《女装日报》,怎么了?”
“你可以看一下。”
随后,他不经意地将登有沅宁照片的报道放在首页,推到父亲面前。
餐盘里,一份完美的班尼迪克蛋保持着被端上时的完整状态,水波蛋的弧度饱满,荷兰酱色泽金黄,旁边的芦笋翠绿笔挺,培根煎得焦脆边缘卷曲。
多洛塔知道他喜欢这样的火候。
到了七点四十五分,亚瑟先离开餐厅。
楼梯上传来一阵略显匆忙、又极力放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餐厅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伊莱亚斯翻过一页报纸,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抬头。
沅宁出现在餐厅门口。她身上裹着昨晚从客房衣柜里随手拿的一件深蓝色丝绸睡袍。
看到伊莱亚斯还坐在那里,她明显愣了一下。
“抱歉,我起晚了。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伊莱亚斯依旧没有抬头,目光似乎专注地停留在报纸的某条财经新闻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陶瓷杯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坐下吃。等会儿我送你。”
她走到他旁边的位置,椅子被多洛塔无声地拉开,她坐下。
几乎在她坐下的同时,伊莱亚斯放下了报纸。不是叠起,只是随意地推到一边。
他将自己面前那份完美的班尼迪克蛋放到她面前。
多洛塔悄无声息地出现,又为她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餐厅里再次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报纸翻动的沙沙声。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点。
沅宁拿起刀叉,切开水波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浸润底层的英式松饼和火腿。
焦香酥脆,咸度恰到好处。
她慢慢地吃着,没有看他,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坐在身边的存在感。
直到沅宁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伊莱亚斯几乎同时放下报纸,折叠整齐,放在桌边。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五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大约十五分钟后,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沅宁穿着一套简洁的象牙白羊绒针织套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拿包和一件搭在臂弯的浅灰色大衣。
伊莱亚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
“走吧。”他迈步向她走去,经过她身边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臂弯里的大衣。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门厅。查尔斯已经候在门口,见到他们,微微躬身,然后上前为沅宁拉开了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车门。
车厢内恒温,伊莱亚斯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处理工作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