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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沈星河珍重地接过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的镂空云纹，声音透着丝珍视与忐忑。

池玗点头，忍不住抱怨：“谭旻那家夥还搞恶作剧，说什麽愚人节，谁要过这种莫名其妙的节。”

沈星河无声笑了笑，“不怪他，他是你的好朋友，只是想逗你开心。”

“那哥你呢？”池玗转过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你不开心。他们都觉得今天是个用来搞笑的日子，可今天明明也是你的生日。”

他语气有些委屈，又开始细数学校里那些捣蛋的同学。见沈星河一直沉默，急忙说：“我知道那不是他们的错，但我就是忍不住生气……还有那个杨叔，一家子都什麽人？下个月还要给‘杨桦’办生日宴？为什麽要你去，疯了吧，明明——”

沈星河轻轻捂住他的嘴，眉眼低垂看不出什麽情绪，“不说了，今天不许说他们。”

他仔细端详那枚微凉的书签，翻到背面是凹凸有致的细密五线谱纹路。

沈星河读不懂乐谱，但是他在琴房看池玗弹过太多次这首曲子，跳跃的音符早已像文字一样记得分毫不差。

“看出来了吗？”注意到他的目光，池玗迫不及待地问。

沈星河收好书签，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闭上眼哼起那一小段。清冽的嗓音像是贴着琴键划出去，在空中绕了个圈又轻轻飘来，尾音细微，好像又在耳边缠绕了片刻。

一切静下来，池玗好像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放大发出微弱的颤音。

沈星河的声音和他人一样，清冽却一点不刺人，像冰下缓缓流动的水。池玗很少听见沈星河唱歌，他从来不在人前显露自己，现在哼着小调，莫名地让池玗觉得胸口蛰伏的什麽几欲破出。

“怎麽了？”沈星河睁开眼，见他愣神，撇开了微微发红的脸，“跑调了吧？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你的歌很好。”

池玗立刻抓住他的手，“没有，好听。下次……可以带着歌词一起吗？”

沈星河瞬间沉默——他写完了，去年校庆的时候他都想拿给池玗的。可当时那个冉少爷的出现，以及这几个月来身边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无法选择，以後也不会有什麽能留下，为什麽要给其他人留下回忆呢？

“……还没写完。”沈星河避开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睛，笨拙地撒谎。

好在池玗真的很信任他，“慢慢来，什麽样的都可以，我会一直等。”

沈星河暗自松了口气，转移话题：“怎麽突然想到送书签？之前看你好像也不常用。”

池玗自然地说：“我不常用是因为我看书的时间太少，就算是乐谱我看两遍就不能再看了。但哥你不一样啊，那一柜子书都能用上，你经常要翻吧。”

一翻，就会想起是谁送的。

“那个沈之涣呢？他给你送礼物了吗？他估计都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池玗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我问过了，谭旻说送书签是陪伴的意思……我觉得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

沈星河无奈道：“为什麽突然提起他？”

池玗低着头轻轻砸两下，轻声说：“我现在就是後悔，当时怎麽想起问他借笔记了呢……”

“你不喜欢他？”

池玗欲言又止，手指抠着另一只手手心，支支吾吾说：“他……他为什麽会喜欢你？”

沈星河小声嘀咕：“传得这麽快吗……”

“他追你！你也不和他疏远，难道丶难道你喜欢他吗？”

沈星河一时有些不好解释。

池玗见他有些为难，纵然不情愿他还是接着说：“我知道那些，英都特别多，我也认识一对。我也不是反感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对……但是，但是哥你不是吧？”

“我不是。”沈星河说得平静，“但那件事暂时不能和你说清楚，我和他说好会暂时保密。”

听到“不是”的时候，池玗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当然最好，他不喜欢沈之涣，不想沈星河和他有更多牵扯。

但那个不是他知道的秘密又让他不安。

很快池玗为自己的不快找到了出口，问：“连我也不能知道的秘密吗？”

沈星河笑着摸他的头，“是和朋友的约定，当然不能说。我和你的秘密我也谁都没有告诉，不是吗？小玗也是，自己的悄悄话不用全说出来。”

“说给你不行吗？”

沈星河微怔，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离开琴房时日头正往西山沉，天也慢慢褪色变成淡粉掺灰蓝，半凉半暖的风一吹，刚才淡淡的怅然就散了。

沈星河一直没说，他那些书早不知道被杨家人搬到哪里去了。就像他偷偷注销的笔名一样，书，他也很久没翻过了。

“池玗。”沈星河轻声问，“刚才你说，送书签的意思，还有什麽？”

池玗回过神，“没啊，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突然有些心虚，给他建议的就是谭旻，对方当时炫耀说自己有个外校的女朋友，平时最爱的就是看那些纸质书，所以他在女孩生日的时候特意定制了一枚金书签。

[她以後一翻书就能想起我，多好。我的书签陪着她，就像标记了一片领地。]

池玗当时骂他心思不正，十来岁就整天想这些。

谭旻不甘示弱，说：“搞得好像你是我大哥。池大师，叫你一声大师别自动给我降辈分。而且你敢说你不会早恋？我看你也差不多了，整天往高中部跑，可以啊，还是个学姐。”

池玗没好气道：“你有病吧，我去找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