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言眼角低垂,又愣了下:
&esp;&esp;“您刚才跟他打了电话?”
&esp;&esp;问完以后才意识到这不是他应该问的,赶紧转到其他话题上:“尧尧他,学分已经修满了,那些课不去听也没事的。”
&esp;&esp;纪言虽然骨子里怕傅叔叔,听到人说的还是下意识替傅盛尧说话。
&esp;&esp;“就算学分修满了又怎么样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搞的那些事,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知道瞎胡闹。”
&esp;&esp;傅坚说到这顿了下,声音发冷:
&esp;&esp;“行了,就这样,你现在有时间也多劝劝他,出来陪人家刘小姐吃个饭,别总是这么任性。”
&esp;&esp;“傅家这么多年白养你们了。”
&esp;&esp;纪言刚想说自己劝其实也没用——
&esp;&esp;傅坚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esp;&esp;没有多余的话头,也没有留下一点容人的空间,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他。
&esp;&esp;纪言盯着手机,连条短信都不敢跟对方发,只能先盯着屏幕,拇指从上往下地摩挲两次。
&esp;&esp;最后叹口气,把手机收回兜里。
&esp;&esp;为了省钱,纪言就要司机师傅把车停在路口,自己背着包往巷子里边走。
&esp;&esp;从这里走到火锅店要经过一条很深,很暗的巷子。
&esp;&esp;巷子入口的地方有几家洗脚房,门口坐着有男有女,远远没看清楚的时候,只是扯着嗓子冲纪言喊两句。
&esp;&esp;看清楚以后就更是了,一个两个都冲过来,声音甜得发腻,搔首弄姿的,甚至其中一个人的手还直接搭上纪言的肩膀。
&esp;&esp;纪言不说话的时候其实面色偏淡,虽然眉眼柔和但也不算太好接近:
&esp;&esp;“麻烦借过下。”
&esp;&esp;“我赶时间。”
&esp;&esp;
&esp;&esp;他淡说了几句这个,把挽住他臂膀的那个人扯下来。
&esp;&esp;看都没往那儿看,继续往前走。
&esp;&esp;走了快一公里才走到一片挂着小灯的地方。
&esp;&esp;“陈姐火锅店”的标牌之前被台风刮下来了,此刻正竖在店门口。
&esp;&esp;纪言从包里拿出从学校五金店借来的老虎钳和铁丝,到旁边搬来个凳子,麻利地把标牌往上装。
&esp;&esp;他长得秀气,干活的时候其实一点不含糊。
&esp;&esp;没两下就装好了,他就盯着这个标牌看了一会。
&esp;&esp;收回视线,把火锅店的拉门往上掀,进去以后顺手将书包放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饮料箱上。
&esp;&esp;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esp;&esp;坐在旁边的板凳,仰头往上看。
&esp;&esp;拉门只关了一半,从纪言的角度可以看到外边的月亮。
&esp;&esp;今天刚好是七月十五号,每个月的十五号月亮都是圆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那圈黄晕。
&esp;&esp;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月亮很圆,他被绑在树上,全身都没有力气,听着一帮来傅家参加晚宴的纨绔骂他,说他是傅瞎子身边的一条狗。
&esp;&esp;纪言那天晚上发了很长时间的烧。
&esp;&esp;身体里的骨头像被掰开,脑子都快要烧坏了,还导致他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树干就开始犯恶心。
&esp;&esp;每天只能待在老宅那个小房间里,哪儿都去不了。
&esp;&esp;火锅店里的凉白开顺着他的嗓眼滑下去,纪言舔舔嘴唇。
&esp;&esp;把喉咙里,残存的剩下那点甜腥也一块儿咽进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