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完,又摩挲了几下她雪白的手背。
锦姝尚有些惊魂未定,她怔怔的垂着眼,朱唇微启,好半晌才思及过来。
她有些慌乱,本欲抬手将镯子摘下,可又怕拂了他的兴,便放下了手,讪讪道:“多谢提督大人,只是我还未脱贱籍,不可戴金玉,大人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
周时序将手指抵在她的下巴上:“莫要拒绝我了,姝儿如此绝色,自该有美玉相饰,有我做挡,不会有人因此治罪的。”
怎么不会,那主母柳氏怕是第一个就会借此由头治她的罪。
不过比起柳氏,现在更可怖的是祈璟。
脑海中浮现出祈璟的脸,锦姝霎时打起哆嗦。。。
“大人,我。。。我还要回祈府吗?”
再回去,祈璟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周时序知她在想什么,温声道:“姝儿,你需得回。祈璟虽已知晓此事,可祈玉不知,他对你甚喜,且身任高职,你若就这么突然消失,恐会闹出乱子。”
他拉过她的手:“至于祈璟,他人虽凶戾,但你到底是他兄长的侍妾,他顾及此,不会真的杀了你。且他与祈玉的关系谈不上亲近,若他要说,一早便同祈玉道出你的事了,此人阴险,一向喜欢暗地里捉弄于人,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安心。”
“可是。。。大人,我真的怕。。。”
“你不必担心,你回去以后,不必再与我递消息了,只顾自己便可,祈玉表面与我到还算交好,并不知其后,待过些时日,我会想办法将你接出来的,你阿姐的事,我也在派人去寻,已经快有眉目了。”
提到阿姐,锦姝的眼睛亮了亮:“当真?”
“自然,我何时骗过姝儿。”
锦姝点点头,垂首绞着手指:“好,那回祈府后,我会多加小心的。。。大人,吟鸾最近可好?听说她在日日侍奉贵人,那人可是良人?”
“那人身份贵重,我不便说出,不过她很好,说不定过些时日,她也成贵人了。”
闻此,锦姝顿了片刻,却也未再多嘴。
马车停了下来,她拨帘踩上车凳,扭身望了望周时序。
阳光透过帷幕洒于他的脸颊上,衬得他本就温润的眉眼好似一副水墨丹青。
锦姝默了默,心想,若他不是太监,是个世家子,那定要压过这上京城一半子弟的风度,芝兰玉树,不可一世。
只可惜,他是个太监,哪怕已贵为太监之首,在旁人的笔墨口舌中,依旧是个奸佞。
“姝儿,安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周时序颔首浅笑,缓缓放下了车帘。
马车悠然远去,锦姝望着祈府的额匾,脚步踌躇。
晌午的阳光正盛,可锦姝摸着腕间的玉镯,只觉胆寒。。。
***
乾清宫内,九龙屏风被琉璃瓦折射出阵阵金光。
金檀里的鲤鱼跳动了几下,祈璟烦闷的移开目光,看向正坐于案前执笔悬腕的皇帝。
“皇爷,您今日这么急着召臣入宫,不会就是因为臣关了个官妓吧?”
“自然不是。”
皇帝掷下笔,看向祈璟:“你啊,什么时候能收收你这个倔脾气?整日里跟周时序过不去,又是何苦。”
什么官妓,于他而言还不如那檀里的鱼重要,周时序来求见,他也就随口应了。
至于祈璟和周时序平日里的明争暗斗,他更不甚在意。
东厂和锦衣卫已水火不容多年,但无论怎么争,这两边都始终对他忠心耿耿,因而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到底是偏疼祈璟的,祈璟虽倔强,但为人聪慧,不似祈玉那般木讷,又从小自他身边长大。
于外,他可用他胁制百官,于内,他是他的亲侄子,是他那可怜的皇妹留下的骨血。
皇帝接过太监奉来的茶,低叹了声:“召你来,是朕紧迫于你的婚事,你这般年岁,也该先订下亲了,你瞧瞧你兄长!”
祈璟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皇爷,朝中诸事繁杂,臣现在无心议亲,更何况,公主殿下千金贵体,定能寻到个比臣更好的佳婿。”
“朕让你议亲,不是要逼你娶姜馥,你若肯当驸马爷,那自是两全其美,若不愿,你也该赶快找个合心意的贵女,定下婚事,姜馥那边,朕自会去劝说。你母亲故去的早,若她尚在,定也要急于此事,且过两日便是她的忌辰…”
说到此,皇帝顿了片时,旋而摆了摆手:“罢了,也不急于这月余的时间,不过今年,朕是定要给你赐婚的,行了,你回去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