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辰。。。
祈璟面色陡然晦暗了下来,眉眼低压,指骨愈捏愈紧,连连作响。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滞涩,闷声道:“是,谢皇爷关心。”
皇帝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祈璟揖了个礼,转身退下。
白玉阶上立满了披坚执锐的金吾卫,他方向下走去,便与两个华服女子迎面相撞。
“祈大人!”
姜馥双眸骤亮,抬手掖了掖鬓角的碎发,又将步摇扶正,含羞开口:“您是来找我父皇的?要不要去。。。”
“不要,臣还有事,先告退。”
祈璟避开她,向阶下走去。
可侧目觑见姜馥身侧之人时,他脚步一顿,凤眸轻眯了起来。
“这是皇爷新纳的那位娘娘?”
“是啊,正是,这是云嫔娘娘,她同我母妃相交甚好,又与我年纪相仿,所以今日我们便相约一同出来赏花。”
见他突问此,姜馥微愕,偏头看向云嫔。
云嫔一怔,忙敛衽颔首,示以宫礼。
祈璟目光在云嫔身上停留了片晌,少顷后,他拱手回礼,向阶下疾步走去。
“他今日怎么这般怪。。。”
姜馥望向祈璟的背影,怏怏低喃着。
***
夤夜,风过游廊,廊下悬着的玉磬被风曳出袅袅回音,清越又沉闷。
玉石狮后的木门猛然颤开,锦姝被推搡着,迈进了萧索的祠堂内。
“今夜大公子不回府,可没人来救你这贱胚子!给我老实跪着,哼!”
老嬷嬷将她关进祠堂内,落上了门闩,挥了挥帕子,仰头叉腰而去:“一个婢妾,还敢整日往府外跑,真是造孽!”
脚步声散去,锦姝倚柱而卧,长睫垂落下来,疲倦至极。
回府后,她便在榻上昏昏睡去,直至被柳氏的房中下人踢开了寝卧的门,拖拽至此。。。
这样的欺辱,她已经麻木了。
可是好累,真的好累。。。
黑色的垂帘轻飘起来,锦姝半阖着眼,望向面前一席席已落满灰烬的牌位,心下微寒。
想不到如此阀阅高门,竟无人来打扫这祠堂重地。
烛火重影在一起,她双眼沉沉,正欲继续昏睡时,垂帘后忽地浮现出一道颀长的人影。
锦姝慌悚起来,小声开口道:“是谁。。。”
“。。。。。。”
对方未答,只面朝着牌位,兀立于垂帘后。
四下阒寂,锦姝沉凝了顷时,抬手摸起烛台上的火烛,举在了手里。
“谁。。。谁在那?您。。。您为何不说话。。。”
耳畔只剩下夜风低啸声,锦姝双腿僵如塑,心跳如鼓。
莫不是。。。鬼魂?
对方依旧未答,只缓缓拨开了垂帘。
锦姝揉了揉眼,将火烛向前探去。
待瞧清对方的脸时,她手腕骤时抖了起来,颤颤向后退去,直将烛台应声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