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和以前别无两样的波鲁纳雷夫,梅戴轻轻笑出声,然后因为沙哑的喉咙而下意识捂住了脖子轻声咳嗽了几声。
这动静惊动了旁边的花京院。他立刻转过头,看到梅戴清醒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梅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关切。
“……水。”梅戴看向花京院的脸,张了张嘴,有些费力地挤出一个字,“谢——”
“你先别说太多了。”说实话,花京院有些佩服法国人在礼仪方面遵循的严苛规则,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道谢。花京院连忙拿出水壶,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但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冰冷的反应……似乎不仅仅是出于内向或戒备。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空洞的漠然,让梅戴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协调。是因为自己刚刚恢复,就对氛围过于敏感了吗?
梅戴从花京院手里拿过水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之后,感觉干涩灼痛的喉咙舒服了不少。他缓了口气,再次看向车厢,然后目光落回花京院身上。
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浮上心头。
梅戴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车厢,搜寻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没有。
那个总是在他醒来时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人,不在这里。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阿布德尔呢?”梅戴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但就说话的分贝来说,这声音有点小了。
听到了梅戴的询问,花京院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那抹惊喜悄然褪去,染上几分复杂。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乔瑟夫的方向。
乔瑟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站起身走到梅戴的身边;承太郎的视线也投了过来,帽檐下的眼神却让人有些难以捉摸;波鲁纳雷夫那边也停下了他的教导,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梅戴,你感觉好些了吗?”乔瑟夫微微蹲在梅戴的面前,他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轻松,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已经好多了,乔斯达先生。”梅戴点了点头,执拗地看着花京院,重复了一遍问题:“阿布德尔在哪里?他没上车吗?”
花京院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开口:“我们……已经在去瓦拉纳西的路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车厢里变得只剩下了引擎的轰鸣声。
梅戴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阿布德尔他——”花京院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无奈的叹息,“他走了。在你情况稳定下来、能长时间入睡之后,他就离开了。”
“离开?”梅戴一时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他要去往哪里?”
“他说……”花京院深吸一口气,“他说他需要独自静一静,无法原谅自己当时的……总之,他说了很多自责的话,坚持认为他的离开对大家都好。”
花京院的语气充满了遗憾和无力感:“乔斯达先生劝过他,但他很坚决。阿布德尔认为他的存在或许只会带来不幸,至少在当时那一刻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阿布德尔在上车之前,就和乔斯达先生坚持要离队一段时间。”
花京院没有详细描述阿布德尔离开时的具体情景,但那沉重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绝非轻松的告别,而是一个被自责差一点压垮的人做出的艰难甚至可能有些绝望的决定。
“可是、可是我们之中没有人觉得阿布德尔会带来不幸。”梅戴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花京院,然后又看向乔瑟夫,“乔斯达先生……?”
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无助,乔瑟夫有些不忍面对梅戴的眼睛,但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证实了花京院的话:“他说等他想通了,或者如果我们需要他,他会想办法赶来的。但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那个笨蛋……”波鲁那雷夫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拳头握紧,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沮丧,“我都告诉阿布德尔说那不是他的问题了!荷尔·荷斯的子弹是明显冲着我来的,而梅戴你……可恶!”
他也有些着急,有点组织不好语言了,不过波鲁那雷夫只是愤懑地攥了攥拳头,然后向前一步,在乔瑟夫让开了一点空间后,他颤抖地抬起手臂,隔着花京院将梅戴轻轻地抱住,声音湿漉漉的,带着点哭腔:“不过还好……还好你真的没事……”
波鲁那雷夫格外注意梅戴的状态,没抱一会儿就松开了手,他吸溜了一下鼻子,然后转身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去了。
承太郎压了压帽檐,什么都没说,但周遭的气压似乎变得更低了一些。
梅戴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原来那些沉默的守护和沉重的目光背后,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心理负担。阿布德尔把一切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那份温柔和责任感已经到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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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梅戴闷闷地说。
现在,他还把气氛稿毁了,真是糟糕。
……
巴士终于到站,随着一阵泄气般的刹车声停稳在了人声嘈杂的瓦拉纳西的车站。长时间的旅途和身体未愈的虚弱让梅戴在下车时微微晃了一下,走在他后面的承太郎及时伸手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