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更深了,他沉重地、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好吧。”
“乔斯达先生!”波鲁那雷夫不敢置信地喊道。
乔瑟夫抬起手,制止了波鲁那雷夫接下来的话,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是,梅戴,”他紧紧盯着梅戴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感觉到任何无法承受的危险,立刻撤退!不可以有任何犹豫。你的生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这是命令,明白吗?”
梅戴看着乔瑟夫,苍白的脸上只是笑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微微颔,也没有给出任何语言上的承诺。
梅戴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倚靠在冰冷的金属拐杖上,仿佛那才是他此刻唯一的支点。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窗外开罗那沉沉迷茫的夜色,眼神深邃,大概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终局的道路。
梅戴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征程了。
……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染了开罗的天空,只有零星的灯火和遥远的月光在厚重的云层间隙投下微弱而清冷的光源,勉强勾勒出这座古城混乱的轮廓。
最终的行动计划在压抑而沉重的气氛中商定——他们必须兵分两路,以期最大限度地牵制和探查dio的动向。
考虑到梅戴目前严峻的身体状况,以及他替身[圣杯]在情报收集和区域感知方面不可替代的作用,于是他被分配与经验老道的乔瑟夫以及心思缜密、性格沉稳的花京院一同行动。
乔瑟夫行事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他带着两人快穿过小巷,来到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目光扫过路边停放的各式车辆,最终锁定了一辆看起来虽然老旧但车身结构还算结实的皮卡。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驾驶座旁,毫不客气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面相朴实、带着被打扰后疑惑与些许不耐的中年男性的脸。
乔瑟夫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用他那带着独特口音却充满不容置疑力量的语调说道:“喂,我想买你这辆车,卖给我吧。”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荒谬和被人戏弄的不满神情:“你说啥?这可是俺谋生的工具啊。你开什么玩……”他那个“笑”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乔瑟夫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从他那看似普通的裤兜里,掏出了厚厚一沓钞票,那面额和厚度,粗略一看都足够买下好几辆这样的旧皮卡了。
他几乎是将那叠钱强硬地塞进了司机的怀里,那沉甸甸的触感和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感受,瞬间将司机所有酝酿中的不满和拒绝都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在了喉咙里。
司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那叠实实在在的钞票,又抬头看了看车外气场强大的乔瑟夫,以及他身后那两位气质非凡的年轻人——一个穿着绿色学生装,眼神沉静;另一个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倚着金属拐杖,浅蓝色的长在夜风中微动,深蓝色的眼眸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司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横财”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颓然地摆了摆手,紧紧抓住怀里的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有些狼狈地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头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了旁边幽暗的巷口阴影里,仿佛生怕晚上一秒,这位奇怪的买主就会反悔。
这突如其来又带着几分蛮横的交易方式,让一旁始终紧绷着神经的花京院和梅戴都不由得有些愕然。
随即,一丝无奈的、带着点荒诞意味的浅笑,轻轻浮现在花京院的嘴角。
他摇了摇头,侧过身,微微向梅戴倾斜,用一种试图驱散大战前阴霾的、刻意放得轻松些的语气低声感叹道:“还真是……乔斯达先生一贯的风格啊,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他的目光落在梅戴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听到花京院的话,梅戴那几乎看不到血色的脸上,也勉强牵动唇角,回以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弧度,如同平静湖面掠过的一丝微风。
他倚靠着拐杖,稳住因虚弱而有些摇晃的身体,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带着虚弱感,却透出一丝难得的、针对熟人的缓和:“乔斯达先生的效率……一直都很高。只是这种方式……”
梅戴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深蓝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妙笑意,已然表达了未尽之言。
这是自花京院回归队伍以来,两人之间难得的一次带有轻微调侃和默契意味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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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恶战、同伴的重伤,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使得他们几乎没有机会像这样平静地交换只言片语。
此刻这短暂的、由乔瑟夫非常规行为引的小小插曲和随之而来的简短对话,就像厚重阴郁云层中偶然透出的一丝微弱阳光,虽然无法驱散所有的黑暗与紧张,却实实在在地带来了一瞬间的缓和,让几乎凝固的空气得以略微流动。
没有更多耽搁,乔瑟夫利落地拉开车门,高大的身躯敏捷地滑入了驾驶座,双手习惯性地握住了方向盘,眼神已然投向前方昏暗的道路。
花京院则绕到另一侧,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但在坐进去之前,他停顿了一下,关切的目光投向了行动不便的梅戴。
梅戴因为左腿严重的伤势和需要保持[圣杯]感知的清晰度,被小心地安置在了皮卡后方敞开的后车斗里。
花京院快步走到车斗旁,伸出手臂想要搀扶,但梅戴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