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靠着右腿和拐杖的支撑,略显笨拙但坚定地挪进了车斗。
花京院没有坚持,只是细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梅戴能更舒适、更安全地背靠着驾驶室的后窗板坐稳,避免在车辆行驶中因颠簸而滑动。
夜晚的凉意随着微风渗透过来,花京院注意到梅戴单薄的衣物,他立刻转身在驾驶室里翻找了一下,很快拿出了一条叠放在角落、略显陈旧但还算干净的毯子。
“夜里风大,”他将毯子递给梅戴,语气温和,“盖上会好一些。”
梅戴接过毯子,指尖触及粗糙的织物,感受到花京院无声的体贴,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的。”
他将毯子展开,盖在了自己的腿部和腰间,确实驱散了一些寒意。
“还好吗,梅戴?”花京院一手扶着车斗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墨镜下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真诚的关切,再次确认道。
他知道梅戴的伤势远非“还好”可以形容,但……花京院现在需要听到对方亲口的确认,哪怕只是安慰而已。
梅戴抬起头,对上花京院的目光,苍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平静,他甚至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在花京院眼里其实更是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勉强。
“没问题的,典明,”他回答道,声音虽然不大,却主动称呼着花京院的名字,这是一种亲昵而信任,带着一股让花京院可以安心下去的稳定感,“放心好了。”
他将金属拐杖小心地放在身侧,确保它不会在行驶中滑动,然后右手紧紧抓住了车斗边缘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这样……”梅戴补充道,目光扫过相对开阔的周围环境,“……视野更好。”
他现在需要利用[圣杯]尽可能扩大范围,感知周围环境中任何细微的声波异常,坐在车斗里,虽然会暴露在夜风和颠簸中,但确实减少了金属车壳对感知可能造成的阻隔和干扰。
花京院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明白梅戴的选择是基于战术考量。
他再次仔细确认了梅戴坐稳扶好,毯子也盖妥当了,才轻轻拍了拍车斗边缘,说道:“好,那我们就出了。抓紧。”
“嗯。”梅戴简短地应了一声。
花京院这才坐进副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乔瑟夫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车斗里那个倚靠着、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单薄却异常坚定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踩下油门。
老旧但似乎被[紫色隐者]稍微“安抚”和激过的动机,出一声不算悦耳却异常有力的咆哮,打破了街角的寂静。
皮卡如同一头被唤醒的钢铁野兽,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短暂的嘶鸣,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迅汇入开罗夜晚稀疏却依旧流淌的车流之中。
强劲的夜风立刻呼啸着灌入车斗,猛烈地吹动着梅戴浅蓝色的长和额前的丝,带来阵阵凉意。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迎面而来的气流,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与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圣杯]的连接之中。
在他左耳后方,那点微弱而不稳定、如同深海萤火般的淡蓝色光芒,在浓重的夜色中执着地闪烁着,明明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烛,却始终固执地亮着,仿佛是不屈意志和残存力量的无声宣告。
破旧的皮卡在开罗夜晚的街道上颠簸穿行,引擎出疲惫的轰鸣,在相对寂静的街区里显得格外刺耳,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不时溅起细碎的石子。
车厢后斗里,梅戴背靠着冰冷的驾驶室后窗板,浅蓝色的丝在夜风中拂动。
他轻闭双眼,将大部分意识沉入与[圣杯]的微弱连接中,左耳后那点黯淡的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在他的感知中被分解、过滤。
来了。
不过片刻功夫,一丝不和谐的轨迹便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高度专注的听觉领域中漾开清晰的波纹。
一辆引擎性能明显优越许多的轿车,运转声平滑而有力,正以稳定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度,沿着他们行驶的路线紧追不舍。那声音穿透夜幕,如同嗅到血腥味后精准锁定目标的鲨鱼,透着一股冰冷的执拗。
梅戴微微蹙眉,纤长的浅蓝色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睁开眼,深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抬起尚存的右手,指关节在驾驶室的后窗板上不轻不重地、清晰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像警报一样瞬间传入了前座两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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