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助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被按倒在地的抢匪身上。
只见那抢匪双目圆睁,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到了一个近乎撕裂的程度,而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生了——一道蓝色的、如同液态水流般的不明物质,正从他的口腔中缓缓钻出。
那东西蠕动着,挣扎着,最终完全脱离了抢匪的身体,像一滩有生命的粘稠液体般“站”在了地上。
就在它完全显形的那一刻,仗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下子认出了这个东西。
那诡异的形态、那非人的质感,正是今天早上,承太郎给他看的那张诡异念照里拍到的家伙。
这个蓝色的替身钻出来后,竟还转向仗助,用一种非人的、带着滋滋杂音的腔调开口说话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替身使者。”
它浑身散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戾气,伸出一根如同水流凝聚而成的手指,直指向仗助:“我正附在这男人身上,愉快地在抢东西咧……你竟敢妨碍我。”
仗助眉头紧锁,低声嘀咕:“这家伙……是那张照片上的……”
然而,那浅蓝色的替身似乎并无意立刻开战。
它说完威胁的话语,身形猛地一缩,如同融化的冰块般,迅流向路边,钻进了人行道边缘一个通往地下、布满铁锈的下水道格栅孔洞里。
“喂!”仗助见状,立刻快步跟了过去,蹲下身紧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
就在它那液态的身体完全没入下水道的前一刻,那带着回音、仿佛从深渊传来的声音再次飘出:“接下来……我决定要盯着你了……”
“……我随时随地,都在盯着你哦。”
那声音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仗助的听觉神经。
仗助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被这种藏头露尾的威胁彻底激怒,他对着下水道口吼道:“说什么,你这混蛋——!”
但话音未落,那浅蓝色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排水系统中,只留下空洞的回响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铁锈和水藻混合的腥湿气味。
“啧!”仗助有些不甘心地咂了下舌,拳头紧紧握起,盯着那幽深的洞口。
就在仗助还对着下水道口咂舌、心中警醒着那个潜藏敌人的威胁的时候,几名警察互相使了个眼色,悄然从侧后方靠近。
虽然他们完全没看懂刚才生了什么,但眼前这个高大的少年无疑是制服劫匪的关键人物,同时也可能使用了某种他们无法解释的、或许具有危险性的手段。
“小子,抱歉,也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声低喝,两名警察趁仗助注意力分散,猛地扑上前,一人一边熟练地扭住了他的胳膊。
“诶警察先生,等一下啊,我只是——”仗助猝不及防,挣扎着喊道,但他毕竟只是个高中生,面对训练有素且人数占优的警察,加上心里还记挂着那个逃走的替身,一时竟被压制住了。
“我们知道,但过程太奇怪了!必须回去说清楚!”
……
时间在混乱的调查与询问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橙红与靛蓝。
直到傍晚时分,梅戴才勉强熟练地办完了相关手续,将涉嫌“使用不明手段制服嫌犯”的仗助从警局里带了出来。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下午那刺激性的、血肉被贯穿的一幕,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在等待和交涉的过程中,他甚至需要不时避开人群,在安静的角落深呼吸来平复翻涌的不适。
康一则在梅戴再三保证“我没事,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先回家免得家人担心”之后,才带着满腹的忧虑独自离开了。
走出警局大门,傍晚微凉的空气拂面而来。
两人沉默地走在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上,气氛有些凝滞。
仗助几乎是一路都在侧着头偷偷观察梅戴的反应。
他看着梅戴衣服下面因为深呼吸而明显一起一伏的胸口。
看着梅戴抬起那只骨节分明、肤色偏白的手,用手掌轻轻贴住自己似乎仍有些缺乏血色的冰凉脸颊,像是在借由掌心的温度让自己回神。
他看着梅戴一直目视前方、显得有些迷茫的深蓝色眼睛,以及那在暮色和路灯交错的光线下,像落雪的蝴蝶翅膀般又长又漂亮的浅蓝色睫毛。
此时梅戴的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让仗助感到不安和紧张。
他宁愿梅戴像承太郎那样直接训斥他,也不想面对这种好像隔了一层无形屏障的安静。
这种安静让仗助心里七上八下,比面对那个蓝色替身时还要难受。
他终于忍不住,带着点笨拙的歉意,率先打破了僵局:“那个……先生,对不起,我……”
就在这时,梅戴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离开警局后的第一句话,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后怕:
“仗助。”
仗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看着他:“是……”
“……不可以那样了。”梅戴继续说道,目光终于聚焦在仗助脸上,那眼神里弥漫着浓郁的后怕,还有关切。
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这样一句带着关切和忧虑的劝阻。
“不能再那样……不计后果地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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