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落地后,出一阵如同溺水般的、滋滋作响的怪异声音,但依旧剧烈扭动,但貌似因为缺口被封住,它挣脱不出。
仗助脱力般地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脸上那抹胜利的、带着狠劲的笑容却彻底绽开:“咳……咳咳……想、想钻进我的身体里……想实现你这小心思,还早着呢。”
在大口喘了几口气后,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终于稍稍平息。
他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脸上虽然还带着激斗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仗助低头看向地板上那个仍在微微蠕动、沾满粘液的白色,咧了咧嘴,不过他没有犹豫地蹲下身,伸出右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像捏起什么脏东西似的,将那个湿滑冰凉的东西拎了起来。
“嘿……抓是抓到了,”仗助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承太郎和梅戴,晃了晃手里那团不断试图变形逃脱的白色,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腼腆又混杂着胜利喜悦的笑容,“不过弄得有点脏脏,不好意思啊。”
梅戴快步上前,深蓝色的眼眸先是迅扫过仗助的脸,确认他除了看起来有点虚脱外并无大碍,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个被制服的替身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抬手用指背擦了擦自己额角不知是汗水还是之前水汽凝结的水珠,低声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和后怕:“原来如此……你之前特意找我要那盒未开封的塑胶手套,是为了这个……”
仗助用空着的左手手背擦了擦下巴上残留的口水的痕迹,听到梅戴的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捏着那个试图挣扎的、打结了的白色手套,解释道:“啊,对……就是那个时候。我想着总不能让它真的在我身体里乱跑吧?所以……我早就把德拉梅尔先生您赞助的那双塑胶手套切成了碎片,然后混着水硬是吞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描述什么了不起的明:“我想着,[疯狂钻石]能把物品修复,那这些不属于我身体、但又在我体内的‘异物’,它就也能一起弄出来,果然没错。虽然过程是难受了点……”他说着,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
承太郎站在一旁,帽檐下的目光从仗助精神奕奕的脸上,移到他手中那团被塑胶碎片混合着粘液包裹、束缚而无法彻底液态化的替身核心上,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压了压帽檐,将那抹“干得不错”的意味掩藏在了阴影之下。
“真是的……”一声听不出是无奈还是赞赏的低叹,最终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仗助捏着那个被塑胶缠裹、仍在徒劳挣扎的替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用力将窗户推开,潮湿的雨气和凉风瞬间涌入。
“喂,安杰罗——”他对着窗外雨幕笼罩的、看不清具体方位的某处朗声喊道,虽然不确定对方能否听见,但这姿态要做足,“喜欢钻是吧?让你钻个够!”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疯狂钻石]已然浮现,粉色的手臂稳稳地从仗助手中接过了那个粘糊糊的“战利品”。
紧接着,在承太郎和梅戴的注视下,[疯狂钻石]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它像是甩动一个流星锤般,手臂开始以惊人的度和力量,猛烈地、一圈又一圈地甩动起手中那个连着本体的替身。
嗡——呼呼呼——
高旋转都快带起了破空的风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距离东方家不远的一棵大树的茂密枝桠间……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蛮横至极的巨力猛地从安杰罗的体内爆出来,有一张无形的网一下子捉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整个人像布娃娃一样从藏身的树杈上狠狠抡了起来。
“哇啊啊啊——!!!”
他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被甩飞出去,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砸在下方泥泞湿滑的地面上。
雨水和泥浆瞬间溅起,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衣服上沾满了污浊的泥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落汤鸡,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阴险和嚣张。
而东方家客厅内。
通过替身与本体之间玄妙的联系,仗助和承太郎都清晰地感知到了远处那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和随之而来的、气急败坏的微弱呻吟。
仗助收回[疯狂钻石],拎着手里的手套,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解气和嫌弃的表情:“搞定!看来是摔得不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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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太郎的脸色依旧冰冷,他迈开步子,声音低沉带着决断:“走,去迎接一下我们的客人。”
两人转身就向玄关走去。
经过梅戴身边时,承太郎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你留在这里。”
梅戴闻言,浅蓝色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和些许被排除在外的闷意。
他看了看承太郎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仗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自己跟去确实可能让他们分心照顾。
于是梅戴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好吧,我知道了。那你们小心吧。”
承太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和仗助走向玄关。
就在两人伸手准备打开大门,踏入依旧滂沱的雨幕中时,梅戴那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轻飘飘地从客厅里传了出来,精准地钻进他们的耳朵:“不过要记得带伞啊——你们两个。”
正要冒雨冲出去的仗助动作一僵,承太郎开门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承太郎低叹一声,最终还是顺手从门边的伞筒里抽出了两把长柄伞,将其中一把塞到了仗助手里。
仗助握着伞,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只能看到梅戴站在窗边、抱着手臂的模糊侧影,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德拉梅尔先生有时候还真是操心呐。”
“这时候他在因为我不让他出门在闹脾气,别贫嘴,老老实实听话就行了。”承太郎淡淡地说道。
握着干燥的伞柄,看着门外倾盆的大雨,两人默契地撑开了伞,这才大步流星地踏出房门,朝着安杰罗坠落的方向,如同两位即将执行审判的使者,一步步逼近。
雨点敲击在伞面上,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也是为他们踏步前行的节奏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