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这是那个坠崖的宋城王吧?你们没听说吗,今早刚醒的。”
“啊?你说和太子争储位那个?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声些!只是晕了,没死!当时说是醒不过来,结果不知怎得醒了。”
“哈?可是太子已经定了啊?”
“要我说还不如不醒算了……”
“嘘……”
鹿瞻窝囊地当作没听见,故意放慢脚步,和她们拉开距离。
“殿下不必在意。”长映轻声安抚。
鹿瞻捏着袖子,喃喃道:“这群人讲话还挺好玩的。”
长映:“妘祥祖母妘容妘太姆,历经三朝,现于府中讲学,听学者多是与妘氏交好的氏族子妹。”
“正是。”带路的奴仆忙补充,“方才那些娘子们,应当是刚刚下学。”
前面长廊中又传来一阵哄笑,看样子是突然碰到什么人,在一块儿玩笑。
等鹿瞻走近,氏族娘子们已经走了,独留一人在长椅上躺着。
那人一身甜腻酒气,袒着大半边胸,穿着鞋的脚吊在椅背上。
鹿瞻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对方也在看她,打了个酒嗝:“哦——你就是她们刚刚说的那个,那个谁?瘦比豆芽菜,病比潘如玉,吃屎都赶不上热的的宋城王?”
鹿瞻:“………………”
长映低声提示:“殿下,这位是姜行姜娘子。姜娘子,这位是恒平王殿下。”
话音未落,本来去修猫窝的妘祥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把夺过姜行的酒壶,摔进草丛:“我说了多少次,别把那股恶心的脂粉味和酒臭带进我家,把你的臭脚放下,送完东西就快滚!”
“蠢棍儿!”姜行低骂一声,笑嘻嘻揽住鹿瞻的肩,“哎,你从地方来?还没‘玩’过京城的吧?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我带着你?”
鹿瞻一愣,当即点头:“好。”
她确实急需了解京城,又正好缺乏一个渠道。
有人主动帮忙,再好不过。
妘祥脸色一黑。
长映突然出声:“殿下昏睡月余,恐身体虚弱,不如先静养,半月后再与姜娘子同行?”
鹿瞻听得不明就里,不就是逛一逛京城吗?以她的身份,马车还是坐得起的吧。
这和身体虚弱有什么关系,有必要静养半个月吗?
鹿瞻不懂,但听长映的不会错。
她颔首:“那半月后,我再来找你。”
“行,行。做那事儿,确实得把身子养好。”姜行面带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又歪上长椅,没骨头似的摊作一团,闭上眼睛。
鹿瞻和她们告别:“姜娘子、妘娘子,那我就先……”
妘祥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甩袖就走。
鹿瞻:“……”
她觉得妘祥的反应有点怪,但鉴于今天已经吃了太多冷脸,也就习以为常。
出了妘府,长映说:“殿下稍候,等奴仆们把马车牵来。”
这个世界此时正值夏末秋初。
鹿瞻揣着手,在凉风中,后知后觉有点不妥:“长映,姜行这个人靠谱吗?我答应和她出去玩,应该没有关系吧?”
长映:“姜行娘子……”
说到一半,顿住了。
鹿瞻等了半天,没等来后文:“什么?”
长映:“姜行娘子出身四大氏族姜氏,是如今家主的独女,殿下与她交好,同样有利无害。”
鹿瞻:“你刚才怎么欲言又止的?”
长映:“姜娘子所说玩乐之事,奴会在这半月内教授殿下。”
鹿瞻精准地捕捉了长映话中一词:“……‘教授’?”
……“教引奴仆”?
今天早上,长映是不是说过这个词?
鹿瞻没有细想,话到嘴边就问:“教什么?”
教怎么玩儿?
玩儿不就是到处走走逛逛,这还需要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