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姑娘口中说出的话永远那么好听,从来不会搞什么野蛮强迫那一出。
要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李德贵想了想,没有动。
龙塌很大,尤其还是一张老皇帝专门为自己晚年享受的龙塌。
李德贵趴在老皇帝脚下放着的案几上。
江瑾瑜连看都没看李德贵,实在是他蜷伏在那里没什么存在感。
就算有,江瑾瑜也不怕。
他静静地站在龙榻边,就在床头的位置,低头就能看到老父亲的睡颜。
这个……曾经将他捧在手心,给予他无限宠爱,也曾因母妃之死对他充满愧疚和怜惜的男人。
一个十岁的孩童,对于这样的父亲本该是仰慕的。
可此刻,他似乎在看一截枯木。
江瑾瑜缓缓抬起手。
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物件。
那是一根女子常用的,顶端磨得极其尖锐的赤金簪子。簪身冰凉,尖端在昏黄烛火下,偶尔闪过一点寒芒。
他动作很稳。
没有丝毫颤抖。
就像他曾无数次在无人处,用树枝、用碎瓷片,反复练习过这个动作。
目标——
颈侧。
周太医说了,父皇心脉受损,气血瘀滞,最忌情绪剧烈波动和外力冲击。
颈侧血脉丰富,受创极易引血涌冲心,加之他本就服用了大量安神药物,反应迟缓……
江瑾瑜缓缓勾起唇角,视线落在老皇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脖颈上。
那里,皮肤松弛,很明显的衰老痕迹。
他记得,母妃最喜欢抚摸父皇下巴,笑着说这里最是柔软,而且父皇像只小兽任她抚摸。
父皇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将母妃搂得更紧。
母妃,真傻。
从未见过有人的真爱是被藏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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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太学的时候有人欺负他,说他母妃是无能的废物,他不甘心地找父皇闹,父皇当场处罚了所有人。
包括他,最为严重。
事后则会抱着他说出种种无奈。
真可笑。
母妃为她的天真付出代价就算了。
可最疼爱他的乳娘呢?哦不,母妃不许他叫乳娘,说要叫嬷嬷,方嬷嬷。
若是母妃知道背地里他都叫放嬷嬷娘亲,会被气死吧?
嘻嘻,他可不在乎。
都是假的。
所谓宠爱,不过是父皇满足自己私欲和平衡权力的工具。
所谓保护,更是软弱无能、优柔寡断的遮羞布!
那么,所有人一起下去陪母妃,陪娘亲,不好吗?
让他做皇帝?
江瑾瑜想笑。
他是孩子,不是傻子,母妃和父皇凭什么觉得他能继承大统?
他在这宫里早就没了真正的依靠。
王皇后恨他们母子入骨,太子看似仁厚,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还有卫铮,那个煞神……
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