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武也猜测公子被伏击后,应该又出现了什么别的变故,导致他弃了轮椅离开。如果是这样,他肯定会在附近留下信息。
&esp;&esp;钟武与那李通判简单应付几句,便脱离人群,往周边查看。
&esp;&esp;此时天色已经擦黑,众人陆陆续续燃起火把。钟武围着现场转了一圈,很快在山壁下找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周围明显简单收拾过,中间堆放了一些杂物和药品。
&esp;&esp;他甚至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血迹,还有一个用了小半的青瓷药瓶。
&esp;&esp;钟武心里微沉,公子受伤了,可能在这里休息过。
&esp;&esp;同时他心里又有些疑惑,这些杂七杂八的药明显是从别处搜集而来。可清明司的药全都是统一发放,几位命使更是由王府直供,公子身上既然有药,又怎么会用这些?
&esp;&esp;这实在不像是他家公子的作为。
&esp;&esp;正思索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钟武眉头一皱,当即拔剑出鞘,厉声喝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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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响动一闪即逝,很快被荒野里的风声吞没。
&esp;&esp;钟武举高火把,警惕地向声音来处探去。火把昏黄的光线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黑色的衣衫,身体一动不动。
&esp;&esp;钟武心头一跳,疾步上前查看,果然是他们遍寻不到的月悬!
&esp;&esp;月悬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脸上有明显的伤痕,衣着却并不凌乱,不像是摔倒或是从高处滚落,倒像是被人小心安置在此。
&esp;&esp;钟武连忙叫人把随行的医师找过来。
&esp;&esp;幸好他怕出什么变故,特意找了漠川名医同行。老医师诊脉施针,不过一盏茶工夫,月悬眼睫微颤,缓缓转醒。
&esp;&esp;“公子?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钟武将他扶起来,急切地问道。
&esp;&esp;月悬环顾四周,看清周围环境后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esp;&esp;“我没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他问道。
&esp;&esp;“刚到不久。”钟武将发现他的经过简述一番,又补道,“已派人往山崖方向追查……”
&esp;&esp;“不必追了。”月悬打断,“让他们回来。”
&esp;&esp;他转向众人:“陈文肯定还在漠川。将这些尸首全部运回,详验身份,任何线索都不可放过。”
&esp;&esp;清明使们纷纷应是。
&esp;&esp;月悬又看向李通判:“李大人,今日之事还得劳烦府衙的弟兄们帮帮忙。”
&esp;&esp;李通判拱手:“分内之事,必当尽力。”
&esp;&esp;待人散开各司其职,钟武才低声道:“公子何苦独自涉险?若府衙内有眼线,更该周密布置……”
&esp;&esp;月悬摇头:“他们想杀的是我,人多了反而会有所顾忌,不敢擅动。”
&esp;&esp;他垂目看向掌心,那里之前抓岩壁时受了点伤,被明落用衣服上撕下来的黑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esp;&esp;正是这一点布料,让他得以证实,那确实不是一场梦。
&esp;&esp;他缓缓收拢手指,指尖轻抚过布料。
&esp;&esp;“况且……”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今日一行,是我四年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esp;&esp;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手。
&esp;&esp;他抬眼望向幽深峡谷:“以这处峡谷为中心,帮我找一找方圆三十里内的舆图?”
&esp;&esp;钟武听得半知不解,但还是起身去跟李通判问了几句,讨来一幅地图。
&esp;&esp;月悬就着火把的光芒,仔细研究地图上的地形,还有各个村庄的距离,指尖缓慢划过那些线条,最后停在一个叫做石头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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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石头村后山,崖顶。
&esp;&esp;明绝背靠着一块巨石,双手抱臂。明落则坐在悬崖边上,两只脚悬空轻晃。
&esp;&esp;夜风拂面,她双手撑在身侧,仰头望着空中玉盘般的明月,忽然道:“今天是不是十五?月亮好圆呐。”
&esp;&esp;无人接话。
&esp;&esp;她也习惯了明绝的沉默,自顾自说道:“真没想到,那人居然就是月悬……虽然言行举止有点莫名其妙,但看着也不像坏人。”
&esp;&esp;明绝:“我没说过他是坏人。”
&esp;&esp;“嗯?”明落扭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让我远离清明司?”
&esp;&esp;明绝抬起下巴,指向山下。
&esp;&esp;明落顺着他的示意望去,就见他们租住了没几天的屋子外火把晃动,十多名清明使肃立四周,为首者一袭墨袍坐在木轮椅上,正是去而复返的月悬。
&esp;&esp;明落:“……我们是不是得另外找地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