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不是想说那个。我是说,这种……你知道的,侍奉部结束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人际关系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强行维持没有意义的联系,只会徒增双方的烦恼。”她的话语依旧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篇论文。
“是啊……理所当然。”我低声重复着,心中涌起一阵自嘲。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说出“以后也要做朋友”之类的漂亮话吗?
那可不是雪之下雪乃。
她永远是正确而又清醒的。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进行一场豪赌。
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地跳动,手心渗出了汗水。
输了的话,大概会迎来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以后连同学会都没脸参加了。
但是……如果现在不说,那么我和她之间,就真的只剩下那些被封存在纸箱里的回忆了。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可以将这种即将终结的关系,转换成一种新的,更加……稳固的形式?”
“……比企谷君,请说人话。”
“啧。”我咂了下嘴,干脆豁出去了。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觉得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会非常麻烦,未来的人生也注定会充满各种各样的争论和相互讽刺,而且你的性格冷淡又毒舌,一点也不坦率,还喜欢养一些奇怪的猫……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迎向她那双带着一丝惊愕的眼睛。
“……但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麻烦。所以……如果你不介意,和一个眼神腐烂,性格扭曲,对未来毫无规划,只想当家庭主夫的男人,一起去面对今后那些数不清的麻烦的话……”
我说不下去了。脸颊烫,语言系统彻底崩溃。这算什么告白?简直像是在列举对方的缺点顺便推销自己这个残次品。
雪之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夕阳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已经在脑内模拟了一百种被她用各种毒舌拒绝后,我该如何狼狈逃离现场的方案。
“……比企gǔ君。”
就在我准备启动第一套逃跑方案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你……是在向我提出某种契约申请吗?”
“……可以这么理解。”我硬着头皮回答。
“申请的内容是……‘共同面对未来的麻烦’?”
“……嗯。”
“那么,这份契约的期限是多久?”
“……大概,到死为止吧。”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又沉默了。
然后,我看到她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讽刺,而是一个……笑容。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容。
“……你的申请方式,还是这么令人困扰,充满了逻辑漏洞和不必要的修饰。申请的内容也模糊不清,缺乏具体的可执行条款。”她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光,“不过……”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
“……既然申请已经提交上来了,作为前部长,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我需要时间对这份申请进行评估,审查其中的风险和可行性。”
“……评估需要多久?”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再次露出那个浅浅的笑。
“大概,一辈子吧。”她轻声说,“所以……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这份契约,我暂且……受理了。”
然后,她向我伸出了手。
“从今往后,也请你多指教了,比企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