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而真正承受这一切的,却是我们这些身处一线的人。
“晚饭好了。”我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试图用食物的香气驱散这股凝重的气氛。
雪乃叫了拉希德出来吃饭。我们三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我坐在雪乃的左手边,而拉希德,则被安排在了我们对面。
餐桌上的气氛很诡异。我和雪乃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默默地吃着饭。而拉希德则显得异常活跃。
“哇,是日式家庭料理!看起来真好吃!”他夸张地叫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玉子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嗯!好吃!老师,这是您做的吗?您的手艺真好!”
他的视线越过桌子,灼热地落在雪乃的脸上。
“不是我。”雪乃冷淡地回答,甚至没有抬眼看他,“是他做的。”
拉希德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转回雪乃身上。“是吗?那这位叔叔真是厉害啊。老师您真有福气。”
他这句话说得轻佻而随意,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他用一种局外人的口吻,评论着我们的生活,而他评论的对象,雪乃,此刻正被他用那种毫不掩饰的欲望视奸着。
我看到雪乃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有些白。她没有再回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味增汤。
拉希德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沉默所代表的含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继续自说自话。
“我还是第一次住在日本老师的家里呢。以前在我的国家,老师都是很严肃的,住在他们家里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盘子里翻搅着,寻找他喜欢的菜,“日本的学校真好啊,还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米粒在我嘴里咀嚼着,却感觉不到任何味道。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面的那个男孩身上。
他吃饭的动作很粗鲁,嘴里塞满了食物还在不停地说话,汤汁和饭粒时不时地从他嘴角掉落。
但这都不是最让我无法忍受的。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那双眼睛。
在整个晚餐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雪乃。
他看着她夹菜的动作,看着她喝汤的姿态,看着她偶尔因为食物的热气而微微泛红的嘴唇。
他的目光,就像两条湿滑的触手,贪婪地,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充满了肮脏的想象。
而我,就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的生。
我身为她的丈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人用如此污秽的眼神亵渎她。
我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我想做点什么,想说点什么。
想把桌子掀了,想抓着那个男孩的衣领,把他从我们的家里扔出去。
但我不能。
因为这是“工作”。因为我们需要“包容”和“耐心”。因为我是比企谷八幡,一个擅长通过自我牺牲来解决问题的,无可救药的“好人”。
我只能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我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碗筷。
雪乃也立刻放下了筷子。“我也吃完了。”
“哎?老师你们吃得好快啊。”拉希德看着我们,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没吃饱呢。”
“你慢慢吃。”雪乃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她将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然后对我说,“我去准备洗澡水。”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餐桌。
我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击着碗碟,出哗哗的声响。
我透过厨房的门,能看到拉希德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还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的剩菜。
他的目光,追随着雪乃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能预见到,未来的每一天,都将是在这种压抑和煎熬中度过。
我所选择的,所谓的“最幸福的现实”,在此刻,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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