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希德的动作频率开始下降,但幅度变得更大了。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餐桌出抗议般的呻吟。
我看到马克杯因为震动而稍微改变了位置。我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那个杯子掉下来摔碎了,这一切会不会就结束了?
就好像戏剧里的某个关键道具被破坏,导致整场演出无法进行下去一样。
我开始盯着那个杯子。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印着“世界第一的哥哥”字样的白色陶瓷物体上。
它随着桌子的晃动而一点点地向外移动。一毫米,两毫米……
拉希德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的身体再次僵住,然后瘫软下去。
这是第二次。他从雪乃的身体里退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躺在了地板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马克杯,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
拉希德在地板上躺了五分钟,或者十分钟。我没有看时间。
我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画面雪乃赤裸地被绑在餐桌上,拉希德赤裸地躺在地板上。
两个人,一上一下,一静一动(指呼吸),构成了一幅后现代主义的画作。画的名字或许可以叫《午后》。
然后,拉希德坐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桌上的雪乃。
他的脸上没有疲惫,反而是一种被满足了的表情。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卫生间。我听到了抽水马桶的声音,然后是淋浴喷头被打开的声音。
他是在清洗自己。
我看着屏幕上孤零零的雪乃。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我把画面放大,对准她的脸。
由于摄像头的角度和像素,她的脸很模糊,像是一幅被打湿了的水彩画。
但我能看到,她的眼睛依然睁着。有一滴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流过她的太阳穴,消失在她的鬓角里。
那可能是汗水,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摄像头无法告诉我答案。
拉希德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他没有穿衣服,只是用一条浴巾围住了下半身。
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水,大口地喝着。
然后,他走回餐桌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雪乃。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老师,你还醒着吗?”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雪乃没有反应。
“看来是累坏了呢。”他自言自语道。
他转身,又拿起了那台正在录制的手机。
他检查了一下画面,然后把它拿了起来。他没有关掉录制。他拿着手机,走到了雪乃的身边,开始以各种角度拍摄她的身体。
从脸部,到脖子,到胸口,再到她的下半身。
他拍得很仔细,像是在为一个商品拍摄宣传照。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白。
我握着手机,感觉它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我觉得我应该关掉它,但我做不到。
就好像一个瘾君子,明知道眼前的药物是毒药,却无法抗拒再一次吸食的诱惑。
拉希德拍完之后,似乎还不满意。
他把手机再次架好,位置和角度都和之前一样。然后,他扯掉了围在腰间的浴巾。
他又一次走到了餐桌的末端。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上。
1428。
从他第一次开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年轻真好啊。我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感慨。
拥有用不完的精力,可以肆意地挥霍欲望,不用去考虑明天,也不用去承担后果。
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不用承担后果。
拉希德再一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