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要去寻找绝版书籍的、有文化追求的男人。我不是一个躲在车里偷窥妻子被强暴的懦夫。
我是谁?比企谷八幡。我的座右铭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但现在,我选择了闭上眼睛。
或者说,我选择了通过一个屏幕来看这个世界,这层滤镜让我觉得一切都与我无关。
时间开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流逝,手机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从1314跳到了1315,然后是1316。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显得无比漫长。
拉希德的动作没有停下的迹象,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变换着角度和深度,探索着这具被他完全掌控的身体。
雪乃已经完全不动了。
她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被固定在桌子上,承受着一切。她的眼睛依然睁着,但似乎已经失去了焦距。
阳光的角度生了变化,不再直射她的身体,而是在她旁边的地板上投下了一个窗框的影子。光影的移动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我开始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不是恶心,而是一种类似于晕车的感觉。
封闭的车内空间,持续不变的画面,有规律的、令人烦躁的声音,以及我内心不断翻滚的、无法被命名的情绪。
我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状态。
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我没有立刻开走,只是让引擎怠运转着。方向盘在我的手中微微震动。
这种物理上的震动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能够对世界施加物理影响的实体,而不仅仅是一个信息的接收器。
我应该开车离开。
去图书馆,或者去任何地方。
然后关掉手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晚上回到家,也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雪乃会像往常一样迎接我,或者不会。她可能会告诉我生了什么,或者选择沉默。
无论如何,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而现在,我只需要做出一个简单的动作挂挡,踩油门。
但是我没有。我的手放在档杆上,却没有移动它。
我的脚悬在油门上方,却没有踩下去。
我的目光,又一次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拉希德还在继续。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雪乃的身上。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似乎是某种方言或者俚语的词句。
我又看了一眼时间。
1345。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一个小时有多长?六十分钟。三千六百秒。对于一个等待下课的学生来说,很漫长。
对于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来说,很短暂。
对于一个正在被侵犯的人来说,它代表什么?是时间的无限延长,还是感觉的彻底麻痹?
“雪乃……”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这个名字在我的口腔里形成,却没有出任何声音。我试图想象她现在的感受。
屈辱?痛苦?愤怒?还是彻底的虚无?
雪之下雪乃是一个从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人。她总是用逻辑和理性来武装自己。
但是现在,她的武装被彻底剥夺,她的身体被变成了最原始的、只剩下生理反应的容器。
她的理性,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一刻还剩下多少?
或许,这才是人类的本质。
剥去文明、道德、社会规范这些外衣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欲望和力量的角逐。
胜者拥有一切,败者一无所有。
我一直都在书本里读到这些理论,用它们来解释我所看到的世界,用它们来解释我自己的孤僻和不作为。
现在,我亲眼看到了最生动的实例。
而我,比企谷八幡,依然是一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