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声,也惊动了桥洞的某些人。
&esp;&esp;一双双浑浊、麻木的眼睛,在昏暗中缓缓转了过来。那目光起初是呆滞的,随即,某种冰冷而饥饿的东西,一点点从眼底深处苏醒、弥漫开来。
&esp;&esp;那是被饥饿与绝望熬煮了太久后,剩下的、最纯粹的贪婪。像是一群在阴沟里蛰伏太久的鬣狗,突然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
&esp;&esp;“呀——呀——呀——!爽籁!爽籁!”
&esp;&esp;洞外无数乌鸦在盘旋,一只一只又一只。它们齐声喊着某个名字。但盘旋归盘旋,没有任何一只敢进洞。
&esp;&esp;我看了一眼手中被捏紧的乌鸦。此刻它正使劲儿扑腾着翅膀,爪子使劲扒拉着我的衣袖,坚硬的喙一口一口死命地啄着我的手。
&esp;&esp;我猛地收紧力道。
&esp;&esp;“咔嚓!”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了我的手中。
&esp;&esp;手里的鸟安静了,但洞内的人开始骚动了。
&esp;&esp;我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esp;&esp;“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洞内回荡,一声比一声响亮。几个黑影在昏暗中互相推搡、对视,最终,其中一个最为高大佝偻的身影,慢慢地、试探性地向前挪了几步。
&esp;&esp;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混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扭曲的乞求。
&esp;&esp;“这位……女士,行行好……我们,我们已经很久没沾过荤腥了……您手里那个……能、能赏给我们吗?”
&esp;&esp;隔着肌肤,我能感受到掌心里的乌鸦,像是无法抑制般,正颤抖着。
&esp;&esp;我垂眸看向它,却正好对上它波光粼粼的一双大眼。里面盛满了的恐惧。
&esp;&esp;嚯~这小家伙还挺通人性的。
&esp;&esp;我没想过伤它,但现在却忍不住想逗逗它。
&esp;&esp;“嗯~一只鸟而已~”
&esp;&esp;我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
&esp;&esp;它颤抖得更厉害了。伸着脖子死命吞咽着口水。
&esp;&esp;“不过呢,小家伙,”我将它举到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它颈后凌乱的羽毛,声音压低,“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了你。”
&esp;&esp;我侧身,指向洞外那团躁动的漆黑鸦云,“你和刚刚那两个鬼杀队的人有什么关系?你们的老大,是谁?”
&esp;&esp;我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这只乌鸦。
&esp;&esp;在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它便停下了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般,又缓缓闭上了眼。
&esp;&esp;连带着爪子都放松了。
&esp;&esp;“哟~这是准备慷慨赴死么?”
&esp;&esp;我忍不住啧啧出声,晃了晃它瘫软的身子,笑道:“喂,你是叫爽籁么?你不回答问题么?回答了就能活哦。”
&esp;&esp;“要杀便杀。”
&esp;&esp;粗哑呀的嗓音,发出的人声并不标准,传达的意思确实到位极了。
&esp;&esp;“哎~~还真是~~”
&esp;&esp;有意思。
&esp;&esp;“跟她啰嗦什么,一个女人,大家一起,乌鸦我们要,女人,我们也要”
&esp;&esp;身后阴影里,早已按捺不住,终于爆发。黑影嘶吼着扑来,脏污的手爪直抓向我。
&esp;&esp;然而对付这种人。
&esp;&esp;“睡吧。”
&esp;&esp;“咚——咚——咚——”
&esp;&esp;身躯倒地的闷响在洞壁间碰撞、回荡,层层叠加,竟显出一种诡异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