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就可以在婚礼的花丛中吻你了。
&esp;&esp;但旅行家没有说,他仰起头,看着电影,把身下所有的内容都变成了一个有些怅然的微笑。
&esp;&esp;“让·热内先生。我们你允许你讲述过去的经历,可不是让你讲这样的故事的。如果你还想为自己辩护的话,我们建议你说些对你更有利的事情。”
&esp;&esp;在铃铛声中,伴随着戛然而止的破碎声,灯光骤然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但这一次照出来的只有几张像是刚从葬礼照片上走出来的冷漠沧桑的面孔。
&esp;&esp;发出声音的那个人敲了敲桌面,语气严厉:“不要说这些东西转移注意力!”
&esp;&esp;“啊……”
&esp;&esp;让·热内目光醉似的倾斜着望向他们,在发出一声代表厌倦的感叹后懒散地歪过头颅。
&esp;&esp;黑白灰的滤镜下,她一截雪白的手臂向后拢过自己的黑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拖在脑后,撞出强烈的色差。
&esp;&esp;“明明最有趣的就是这个呢。不过我也能够理解。”
&esp;&esp;神女抬起眼睛,真挚地、濡湿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声音带着温柔体谅的沙哑:“再说下去的话——估计就要有人的下面就不是很舒服了吧?”
&esp;&esp;没有人回答她,一阵难捱的沉默。
&esp;&esp;在沉默里,神女在安安静静地笑。她的两只修长的腿不再翘着,而是很淑女那样地合拢在一起。在底下,脚趾动弹了一下,轻轻地挠了两下鞋面,勾住松松垮垮快要滑下来的高跟鞋。
&esp;&esp;她微微侧过头——黑色的头发就那样深夜似的吞没半个电影屏幕,修长的手指拿着茶杯,她垂眸喝着。就像是一只温顺地咕咕叫的鸽子在古希腊的就食器上饮水。
&esp;&esp;《圣经》里鸽子模样的圣灵如果也会啜饮,大概就是这么饮水的。
&esp;&esp;“他在那里被人称作什么?”有人问。
&esp;&esp;“她,先生。”让·热内懒洋洋地纠正。
&esp;&esp;又沉默了几秒。
&esp;&esp;“好像叫做……神女。”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好像这个名字包含着某种秘密。
&esp;&esp;在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这个狭小房间里面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镜头毫无遮拦地朝着演员裸露出的肌肤与腰肢,抚摸过她的头发与眼神,缠绵的特写围绕过她的身躯。
&esp;&esp;让·热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镜头温顺而无辜地看过去,舔了舔被茶水濡湿的嘴角。
&esp;&esp;“你和威廉·波特到底是什么关系?”
&esp;&esp;像是为了遮掩什么,有人快速地询问道。
&esp;&esp;“哦——我们的关系。”
&esp;&esp;让·热内的目光在下方波光流转地瞧过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声音是慢悠悠的:“是我爱他啊,我当然是爱他的啊。”
&esp;&esp;在外面光彩动人的光线下面,年轻的让·热内咬着一根烟,也不点燃,就是这样依靠在床头上舒展着身子,鼻尖轻轻地嗅着一朵花。她的影子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耳边的大丽菊微微地摇晃着。
&esp;&esp;威廉·波特走到门口,身子正好挡住了从过道里面透过来的光,让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半明半暗的昏暗里。让·热内侧过头,惊讶地看向前来的人,左眼被晨昏之间的那条线割开。
&esp;&esp;“让。”
&esp;&esp;威廉依靠在墙上,笑着说道:“你真的很喜欢花诶。”
&esp;&esp;“因为很甜,开起来很美。”
&esp;&esp;让·热内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里,眼睛弯弯地看着对方:“我们要出发了吗,威廉?”
&esp;&esp;他们并不是总在一个地方停留。
&esp;&esp;作为这个世界上最独特和疯狂的窃贼,他们需要经常奔走,经常离开,经常赶赴一个又一个城市,在钢丝线上面跳舞,躲避那些追踪着他们的警察,以最潇洒的姿态取走闪闪发亮的宝物。
&esp;&esp;“是啊,要走了,让。”
&esp;&esp;威廉抱住让·热内,用自己的脑袋抵住对方的额头,有些孩子气地笑起来:“我们可能要回巴黎了,你还能看看你的家。”
&esp;&esp;“我在那里没家——我还是女装才逃出那个孤儿院的。”
&esp;&esp;让抱住对方的脖子,在微弱的光线里,她水色的眼睛显得极其动人。
&esp;&esp;“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威廉。”
&esp;&esp;她的手臂用力,声音带着柔软的意味,仰起头给了对方一个贴面的吻,在松开口的时候还发出了响亮的「啵」的一声。
&esp;&esp;看不见这一幕的威廉只是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你这是在咬我吧?”他没好气地说。
&esp;&esp;让·热内眨眨眼睛,露出唇边尖锐的虎牙,笑得灿烂而又明亮。然后她就曲起自己的腿,赤着脚在椅子上站起来,张开自己的双臂,身后的影子就像是扇动自己翅膀的天使。
&esp;&esp;“抱住我,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