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知然并不觉得这是橄榄枝,在他的眼中,这更像是死神伸出的索命权杖。
他本来希冀着经理可以向岳麓公馆的负责人或者那位陆总解释一下,那晚只是一个误会,但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了。
“我不加班,但我也不去。”
季知然脑子里乱哄哄的,语无伦次地喃喃道,“我要去商场买衣服的。”
他本来盼望了一下午的美好时光,就像是越吹越大的五彩肥皂泡泡,在涨到最大最漂亮的时候,被人猛地一下子戳破了。
经理略过季知然的拒绝:“你是该去买身衣服,以前穿得随便也就算了,到陆总面前,确实得好好拾掇一下。”
不容季知然再次反驳,他硬把黑金房卡塞进季知然的手心:“别不识好歹。”
-
季知然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他一万个不想去,可又没有反抗的勇气。
甚至连在经理办公室里的拒绝,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说出来的。
他呆愣愣地没有看路,忽然在走廊转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被撞的人发出“哎呦”一声痛呼。
季知然一肚子的悲愤瞬间化成了小心翼翼,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对不起,你没事吧?”
只听被撞的人叫了一声“季哥”。
季知然勉强聚焦看了一眼,居然是脚伤请假了好几天的叶非,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点来公司了。
叶非没接受季知然的道歉,脸上反而带上了一些别扭和歉意:“季哥,那个对不住啊。”
“我不知道经理会打电话叫你去救场。”
他的确看不起没什么出息的季知然,对他的不知变通嗤之以鼻,但心里还算清楚,让这样一个老实温吞的中年男人去公馆陪酒,实在是无妄之灾。
不料季知然木木呆呆的没什么反应,叶非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喂,我跟你说话呢!”
“啊,不要紧、不、不是是不要紧……”
季知然回过神来,循规蹈矩了三十年的大脑,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这件事就、就算了。”
由于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以至于季知然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磕磕绊绊的。
在季知然的心中,那些大老板只是想找个人随便玩玩而已,既然是随便玩玩,应该选谁也无所谓吧,况且叶非年轻漂亮,怎么都比自己强出大一截。
既能让那位陆总满意,叶非也愿意,还能让自己逃过一劫,一举三得。
看清季知然递过来的黑金房卡的时候,叶非的脸嫉妒得变了表情,没想到这个老男人居然能被贵人给看中!
他对季知然的怜悯是建立在季知然倒了霉的基础上的,一听说季知然走了狗屎运,瞬间重新变得恶劣起来。
他劈手夺过房卡:“哼,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要不是我,你这个土包子,连见识贵人的机会都没有。”
叶非糟糕的态度还有蛮不讲理的逻辑,本来应该让季知然十分生气的,但因为他拿走了那张房卡,带走了架在季知然脖子上的刀,他都可以不计较了。
“行,那你去吧。”
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对自己偷梁换柱行为的恐惧,季知然仿佛被抽掉了脊柱一般,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应该不会有事吧?
-
咔哒。
陆明赫拧开酒店的房门把手,一束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泻了出来,将男人高大健硕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色调看起来温馨舒适。
让陆明赫忽而联想到了蛋糕…胚。
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味道其实香甜可口。
这么看起来,那个侍应生也并非丝毫不解风情。
目光落在大床中央被子里隆起的身段上,他的心中多了一丝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