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把药箱放在桌上,扑过去攥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肩窝。
“小宇…”
何文姝恍惚地看着伏在肩头的弟弟,身躯微微颤。
五年了。
她走的时候,何文宇还是个瘦小的孩子。如今却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许多,将要成为一棵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的大树。
她永远停在了十八岁,可弟弟,已经到了她离开时的年纪。
“姐姐…姐姐…”
何文宇固执地一遍一遍唤她,他要确定她的存在是真实的,他要确定现在就是自己的姐姐站在面前。
不过何文姝没等他撒娇,而是轻轻推着。
“先处理伤口,小宇。”
何文宇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坐到床边,自己给自己包扎。
何文姝站在一旁,想帮忙,却现自己根本碰不到纱布和药瓶——
她的手会直接穿过去。
她抿了抿唇,有些沮丧。
“…我碰不到。”
何文宇抬头看她,忽然笑了。
“但你能碰到我。”
何文宇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去拿纱布。奇迹般地,在他的触碰下,她的手指竟然勾住了纱布边缘。
“…”
何文姝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纱布,又试着去拿酒精棉,没有出声,可掩饰不掉眼里的激动。
“姐姐可以通过我碰到东西。”
何文姝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她是在昨天突然恢复意识的。
一开始,她浮在河底,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漂浮在浑浊的河水中。
她恢复了感官,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冷,能听到暗流的涌动,甚至能闻到泥土和腐烂水草的气味。
但除此之外——
她什么都碰不到。
她的手会穿过河底的石头,穿过漂浮的水草,就像一团虚无的雾气。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是个游荡的鬼魂。
但奇怪的是,她可以触碰到何文宇。
而且,只要何文宇握着她的手,她就能通过他触碰到其他东西。
尽管阴阳两隔,可血缘间的一条线还是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
何文姝看着低头包扎伤口的弟弟,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手指轻轻抚过缠绕在何文宇手臂上的纱布,嘴唇嗫嚅,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不疼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