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宇仰起脸对她笑,故意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绷带下的伤口被牵动,尖锐的刺痛,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的五年太过煎熬,相较之下,这竟然微不足道。
“你看,真的没事。”
何文姝望着弟弟逞强的笑容。
她知道,他总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小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轻声问。
何文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摆弄着药箱里剩下的绷带,半晌才开口。
“因为我想你了。”
简单、直白,击人心脏。她便连那些习惯性的说教都吐不出来。
“我跳了很多次河。”
他继续说,声音平静,“每次都会漂回来。我以为…是你不愿意见我。”
听到这番话,何文姝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泪水夺眶而出。
很多次?
那溺水带来的痛苦,让人在缺氧的挣扎中渐渐涣散。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何文宇却受了很多很多次。
更不要说,那其中隐瞒着的无数遍呼唤却得不到回应的绝望。
她伸手,多么想触碰弟弟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对不起,我…”
何文宇突然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他的皮肤温热,满是活人的气息,与她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时刻提醒着她此刻一人一鬼的区别。
“没事的,姐。至少现在你回来了。”
雨声忽然变大,狂风拍打着窗户。
何文姝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她隐约意识到,这种存在不会持续太久。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用指尖擦去弟弟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我就在这里。”
她承诺道,尽管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谎言。
可何文宇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保证,眼睛骤然亮,紧紧抱住她,死不松手。
倒不如说,更像是溺水亡人寻到的唯一救命稻草。
“姐姐要说话算话。”
他闷闷地说,手臂收得更紧。
何文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没有说话。
雨幕中,她似乎看见河水的影子在无限蔓延,等待着将她重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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