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风吹拂屋檐上的铜铃,发出细碎的轻响。在这片被黑夜笼罩的地带,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几次尝试下来,姚文精疲力尽,坐倒在地,掏出藏在大衣里的纸笔,开始写遗书。
&esp;&esp;当了大半辈子的记者,前半生和危险为伍,后半生为了信念而战,没有伴侣没有孩子,父母也早已西去,他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如果真的死在了这里,他只会遗憾还没来得及完成和华夏仙联合作,没法替消失在黑市的数百人伸冤,也无法告诉世人这个世界的正义从未缺席。
&esp;&esp;“你在干什么?”
&esp;&esp;身后问他。姚文头也没抬,惨兮兮地说:“……写遗书。”
&esp;&esp;笔尖在纸上突然刹车,情绪上头的姚记者猛地回头,差点把脖子扭了,呆呆看着出现在身后的白術和霍明。
&esp;&esp;“……”
&esp;&esp;白術笑着说:“姚记者,现在可以不用写了。”
&esp;&esp;姚文恍若从噩梦中惊醒,忙不迭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就差抱着白術大腿痛哭,他指着不远处小房子:“……我、我被这东西鬼打墙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esp;&esp;“前辈,就是这个。”霍明走向那座棺材一样的房子,笃定道,“不夜城中所有的尸气都和这个房子相连,不会错的。”
&esp;&esp;霍明朝着房子走去,后颈却传来一股力道,将其扯得后退回去。
&esp;&esp;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白色纸鹤从虚空中冲出,霍明瞪大眼睛,身侧一道影子唰然闪过,白術已然站到了最前面,对着飞来的纸鹤一拳轰出,灵爆散开,纸鹤纷纷停滞,炸成碎片。
&esp;&esp;纷纷扬扬下落的碎纸片中,霍明望向四周:“前辈你快看,房子消失了!”
&esp;&esp;白術:“尸气还在吗?”
&esp;&esp;“还在。”
&esp;&esp;“那就没有消失。”
&esp;&esp;白術直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天御见月,当【亡祭】的走狗就这么开心吗?”
&esp;&esp;嗖——数枚十字镖破空袭来,白術微微偏头躲过,伸手弹在其中一枚飞镖上,将其反向射出,空中传来一身闷哼,白術身形一闪,猛然抓向虚空,身中飞镖的天御泽中被硬生生扯进镜花水月构筑的幻境,尔后被白術扯着领子掼到地上。
&esp;&esp;脚下废墟在肉体的碰撞中裂开,天御泽中咳出一口血,惊骇的老眼中倒映着白術波澜不惊的灰眸:“下次替你的主子出手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esp;&esp;霍明在旁边疯狂鼓掌:“前辈,太给力了。”
&esp;&esp;面前的虚空产生波动,穿着白色狩衣的白发老者跨入空间。
&esp;&esp;白術看着天御见月,冷声道:“趁我还没有彻底起杀心,滚。”
&esp;&esp;天御见月呵呵笑了两声,原本被幻境隐藏的小房子再度出现在废墟之上,他抬手示意那边:“别误会,我这是在帮你们。”
&esp;&esp;“——毕竟你们也不想失去同伴吧?”
&esp;&esp;白術盯着他不说话。
&esp;&esp;“化境以下,长时间接触过祟群的人一律会被诅咒。”天御见月笑着,指向白術身后的姚文,“你们难道就不好奇,这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没事吗?”
&esp;&esp;这也此前另白術困惑过的,他沉下脸:“你想说明什么?”
&esp;&esp;天御见月:“李小姐曾经位列华夏阵师第一梯队,当然也会在奈良神社的调查范围内。最终我们发现,她的万象宫不仅仅能容乃千万种不同的空间,更有一种特殊的伴生作用。”
&esp;&esp;“也就是,它能保存人的灵魂。”
&esp;&esp;“……”
&esp;&esp;“在这个世界上,不管生前有多么的厉害,死后脱离躯壳的魂魄都是脆弱容易消散的,除非有外力干扰。而万象宫就是那个外力,它的通道打开后,这种特殊的伴生力量虽然会被稀释,但依旧有效。”天御见月话锋一转,“所以,一个灵魂体,又怎么能跟肉体一样,受到诅咒的影响呢?”
&esp;&esp;“是吧,姚文记者……”
&esp;&esp;这一句话像是重锤击打在所有人心上。
&esp;&esp;原来,姚文才是降头术的引子。
&esp;&esp;白術浑身一僵。
&esp;&esp;身后的姚文轻飘飘跪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双手,随后痛苦地捂住脑袋大叫起来,无数被遗忘的记忆涌入脑海:
&esp;&esp;在拍卖行入口被发现,在黑市地底接受酷刑,被发现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满脸黑咒的男人朝他伸手,剜下了他的眼睛,绵长的剧痛之后是无尽的黑暗。
&esp;&esp;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埋葬,一直向着地底深处坠落,醒来时开启一段前所未有的冒险,结识到的每一个人都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