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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嫣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反反复复做梦,不时又忽然醒来。
梦里她一直在跑,似乎後面总有一双硕大的恐怖黑手穷追不舍。以致早晨起床时浑身脱力,脑袋里浑浑噩噩,一点都不好受。
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混蛋!
卫子嫣带着起床气,忿恨地咬着银牙。
若不是晏啓正忽然中邪发疯,她怎会夜有所梦?
外间院子里,一名小厮推着一车废纸正往外走。纸团堆得实在太满,风一吹,四下飘落,小厮弯下腰一团团地捡。
卫子嫣出来透气,瞧见这一幕,不由朝书房的方向望过去。
福禧堂里会用这麽多纸写东西的,除了晏啓正不会有旁人。大晚上写什麽,废这麽多纸?
“小姐,大公子不在书房。”身旁的秋落细声细气道。
卫子嫣转回脖子,没好气地睨她一眼:“我管他在不在,最好天天不在。”
说着,欲擡脚往前走,被风吹得在地上乱跑的两团纸,不偏不倚撞在她脚下。
还是压不住好奇,卫子嫣弯腰拾起来,想看看究竟。
只见展开的一张皱巴巴的书信纸上,不是严肃的公文草稿,亦非闲情雅致的诗词歌赋,满篇全是草写的【静心咒】。
另一张纸上同样也是。
卫子嫣又在地上捡了两张,还是。这一车,该不会都是【静心咒】吧?
“书房里还有呢,大公子怕是写了半夜,满屋的废纸。”小厮也觉得匪夷所思。
五更不到,守夜的小厮瞧见书房亮起灯,怕是大公子有事吩咐,他去叩门。等了半晌,大公子扔出一团布草,说染了墨汁,拿去扔掉。
小厮还奇怪,怎麽墨染到床上去了?
天亮後入房内一看,满屋满地满床的废纸——原来大公子半夜写字,都写到床上去了。
此时,卫子嫣也不管什麽规矩了,迈开纤纤细步健步如飞。待推开书房门进去後,里面的状况令她瞪大了眼睛。
地上果真乱七八糟地丢着许多废纸。不止地上,连床上亦未能幸免。随便捡起几张,无一不是【静心咒】。
“这麽多,大公子究竟写的都是什麽?”秋落惊呆了。
卫子嫣没来及张口给她解释,忽尔想起昨夜在浴房。。。。。。
“你不是进来伺候的人?”
“故意穿成这样,故意来招惹我,然後又惺惺作态。。。。。。”
脑袋里轰地一下,她领悟过来。
好你个晏啓正!
完完全全扣死了她“勾引”之罪,适才写了一夜的【静心咒】!
卫子嫣只盛怒于“因”,完全忽视了“果”。登时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恨恨地将手里废纸揉作一团,气咻咻地夺门而出。
岂有此理!
今日定要等他回来好生理论!
要教他别自作多情!
除非她卫子嫣瞎了心蒙了眼,否则断断不会去勾引他!
卫子嫣怒气冲冲,看到杜鹃端着东西从小厨房出来,恶狠狠地对她道:“今日别给大公子留饭留汤!”
杜鹃面上涌现疑惑:“少夫人,大公子出远门了,今日不回来。”
“出远门?”
杜鹃垂下头,怕藏不住对少夫人流露的同情。
“一早姑姑替大公子收拾的衣物包裹,说大公子要出趟远门,兴许……两三月後才会回来。”
两三月?
卫子嫣身形一晃,一旁的秋落眼明手快,连忙将她扶住。
“他丶他去了哪里?”
杜鹃摇头不知。
“啊啊啊——”卫子嫣气得直跺脚。
这厮冤枉了她就跑,一跑还两三月!
“少夫人……”杜鹃心中的同情更甚了几分。
早上姑姑想知会少夫人一声,被大公子断然阻止。大公子说“不必”的时候,语气着实冷漠,并无一丝留恋。
比起杜鹃,秋落除了同情自家小姐,更是心疼加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