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新婚就不打招呼出远门,分明没把小姐放在心上!还姑爷?狗屁的姑爷!可怜她家小姐一片痴心,全都喂了狗!
气归气,怕小姐越听越伤心,秋落一句抱怨的牢骚都不敢讲,只默默地看着小姐,怕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举动。
然而卫子嫣又能做什麽呢?
在这个对她来说尚且陌生的院子里,即便她有满肚子的气也无处可撒。又逢燥热天,卫子嫣一整日都心浮气躁,怏怏不乐。
本以为晚上沐浴後会舒畅一些,哪知刚泡进浴桶闭目养神,脑子里莫名蹦出那厮可恶的嘴脸,凶巴巴地抓着她的手说:“水没添完就想走?”
卫子嫣甩了甩脑袋,想将他赶出去,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靠的这个位置……
似乎……
正是他昨晚……
登时,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羞耻油然而起,卫子嫣不等泡舒坦了,立即手忙脚乱地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白日的怒气未消,又添新堵,卫子嫣憋得难受,在床上怎麽折腾都难受。
忽然,她灵机一动,披上衣衫去到书房,把想骂晏啓正的话统统写在一张张纸上,尔後将厚厚一叠纸压在书案上。
等他回来,自会看到!
呼——
卫子嫣向後朝椅背一靠,长舒口气。
这下舒坦多了。。。。。。
“阿嚏——”
“阿嚏——”
“阿嚏——”
梁京城外向北的一处官驿,晏啓正已连着打了十来个喷嚏。刑部侍郎鱼苏功坐在对面,轻声笑道:“定是钦差大人家中娇妻思念太浓,搭着夜风追赶至此。”
“是伤风。”晏啓正拿开捂鼻嘴的手帕,吸了吸鼻子,正色看向对面的人。
昨夜忽冷忽热地折腾,有些着凉而已。
要说思念,也决计轮不到他。
“我心里有个想嫁的人,为了等他回来。。。。。。”
今日在路上,晏啓正第一次想到那个人。她一门心思想嫁的,不惜自毁声誉也要等的,究竟是谁?
他到底有什麽好,让她念念不忘?
即便已嫁为人妇,依然固执地想与他在一起?
若那人真回来了,她是不是就该迫不及待地与他。。。。。。
“钦差大人?”鱼苏功连叫了数声,终于将人唤过神。“钦差大人方才沉湎自我,别说不是在思念自家娘子?”
晏啓正敛着眼皮,对他的逗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开:“鱼大人看着像过来人。”
“唔,是。”鱼苏功倒是毫不扭捏地承认,“以前每趟离家,只要看着天上的月亮,就忍不住会想。”
闻言,晏啓正探出半边脸,仰头望天。
窗外夜色寂静,没有月亮。
“後来,”鱼苏功的声音徐徐继续,“不管有没有月亮,只要脑袋一放空,她就霸道地挤进来,满满当当。”
这个她。。。。。。
据晏啓正所知,鱼苏功的妻子四年前已病故。时至今日,鱼苏功尚未续弦。他今年也才二十久,不到而立之年,且又生得风流倜傥。
似看透他面上的疑惑,鱼苏功弯唇笑笑:“钦差大人现在应该明白,为何我非要坐在这里与你东拉西扯了。”
晏啓正有些动容:“鱼大人还忘不了故妻?”
“是她揪着我不放。”鱼苏功带着无奈的笑容叹气,“生前怨我老是丢下她,一走至少十天半月,令她像足一个弃妇,所以死了也不放过我。”
“或许……再娶一个?”
晏啓正无法想象,四年阴阳相隔的思念,该是怎样地剜心蚀骨?
“哈哈哈。。。。。。”鱼苏功爽朗地大笑两声,“晚上搂着娇妻睡觉固然愉悦,但若是不讲道理起来,许久都哄不好,麻烦得要命。”
他拿起自己的酒壶直摇头:“伺候过一个就够了,何苦再自寻烦恼?”
这点,晏啓正颇有些感同身受。
难哄,麻烦,还。。。。。。
真得要命……
想想当初,怎麽就自信满满地以为成亲後能治得了她?
晏啓正不禁苦笑。
如今怕也只有在梦里,才能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