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曾想过能有这一天。
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让我感受血脉相连的奇妙。
就在那一天,她终于点头,全心全意地住进我为她准备的魔宫里。
我问她想要什麽。
她说,希望我和孩子能够常伴她左右。
这真是个简单的愿望。
可是我也知道,越是简单,越是无法达成。
她服药以後和仇云津居然相处得也不错。要不是我记得她们俩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就信了。
果然女人之间天生更有共同话题。
我只能在仇云津面前耍耍威风,试图证明自己的眼光比她更敏锐一些。
仇云津却突然问我,如果她恢复记忆,只会更加恨我,到时候我该如何自处?
我怎麽可能不去想这个问题。
可是提心吊胆去面对这份感情,未免显得有些亵渎了。
我来自不见天日的深渊,只认得黑与红两种颜色。深渊赋予我们力量,也剥夺了我们的理智与情感。
于是我决定带着族人到地上去。然後我们见到了空中高悬的光球,明亮炽热,此界万事万物都仰仗它。
它确实是有力量能让我们背弃深渊的信仰,只是有些弱小的族衆不能长时间逗留在光球统治时分,那会把它们烤化。
还好,在光球统治时分之外,还有另一个能变幻形状的光球。仇云津告诉我们,那是月亮,风雅一点称作“望舒”。
仇云津的问题,使我想起了那个被太阳烤化的弱小族衆。
临死前还喊着:“好暖啊,我从未这样暖过。”
可能她就是我的太阳,我就是那个弱小族衆。只知道躺在阳光底下,贪婪地享受这一点点恩赐。
哪怕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要被烤化的。
但是这并不会对太阳造成丝毫影响,因为它每天总是照常升起。
大概这就是飞蛾扑火,或者说,饮鸩止渴。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惶恐。
随即我就释然了。
在她生命留下印记,可能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我宁愿她永远是太阳。
我们的孩子被起名为“望舒”。
这个世界的夜晚,有点像我的故乡深渊,唯一的区别就是天上的月亮。
仿佛是照亮深渊的希望。
也是我的希望。
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很冷静。
可惜我太了解她了,只能装作不知道。
听她说往常那些我爱听的话。
我不敢去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理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我找到仇云津,让仇云津帮我一个忙。
我会实现她的愿望,不论生前还是死去。
仇云津说我彻底疯了。
那又怎样?
只要能赎罪。